杀出去
这阵法,是以整个苗疆的灵脉为基石布下的。
想要强行破阵,除非毁掉苗疆的灵脉,但这会连同苗疆百姓一起埋葬。
对方算准了他蓝忘机的性子。
君子可欺之以方。
“好手段。”蓝景仪咬牙切齿,“这是把我们当饺子馅给包圆了啊。”
蓝忘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波澜。
既然暴力破阵不可行,那便只能——
“景仪,清心音。”
蓝景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盘腿坐下,取出洞箫。
“苗姑娘,护法。”
苗水儿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两人如此郑重,也立刻召出本命蛊,警惕地盯着四周。
蓝忘机再次盘膝坐下,忘机琴横陈。
这一次,他没有弹奏《问灵》,也没有弹奏《破障》。
琴音起,如高山流水,清冽激昂。
是《洗华》。
既然这阵法依靠怨气和瘴气维持,那便净化它。
琴箫合奏,灵力共振。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黑雾如积雪遇汤,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暗处的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急了:“蓝忘机,你就不怕灵力耗尽,死在这里吗?”
蓝忘机充耳不闻,指尖琴音愈急。
就在黑雾即将被彻底冲散的一刹那,一道金色的流光突然穿透了尚未愈合的阵法缝隙,跌跌撞撞地飞了进来。
那是一只纸蝴蝶。
翅膀残破,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它摇摇晃晃地落在蓝忘机的琴弦上,瞬间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句微弱却足以让蓝忘机心神剧震的声音。
那是魏无羡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恐慌:
“蓝湛……江澄,不见了。”
铮——!
忘机琴的一根琴弦,断了。
蓝忘机猛地按住琴弦,指尖被割破,鲜血滴落在琴身上,触目惊心。
那一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的杀气,比这漫天的妖鬼还要恐怖百倍。
“景仪。”
蓝忘机站起身,避尘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火。
“在!”蓝景仪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
“不用留手了。”
蓝忘机抬起头,看向那翻滚的黑雾,眼中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杀出去。”
“杀出去?”
蓝景仪握着剑的手一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三个字的分量,就见眼前的白衣身影动了。
蓝忘机没有御剑,他重新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忘机琴横陈膝上。那原本清冽如泉的灵力,此刻竟像是被点燃的冰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
“景仪,退后十丈。”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蓝景仪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苗水儿,连滚带爬地往后撤:“快跑!含光君要开大了!”
苗水儿被拽得踉跄,回头看了一眼:“开大?什么大?”
下一瞬,她就明白了。
铮——!
第一声琴音炸响,不再是之前的洗华清心,而是一声金戈铁马的肃杀锐鸣。
蓝忘机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翻飞,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这不是《问灵》,也不是《安息》,这是蓝氏禁书阁中封存已久的杀伐之术——弦杀术。
以此术入阵,不问因果,只求毁灭。
原本翻滚叫嚣的黑雾,在琴音触及的瞬间,竟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发出了类似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