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收到邀请函的时候,萧逸轩才将自己身上淋湿了雨水,又混合着汗水的衣服扔进专门的衣篓,有人低着头将邀请函放到书桌上。

这里其实不是他的书房,但他的父亲长时间不用,萧逸轩也不是很想放着个充满那个男人痕迹的书房给自己找恶心。他淡淡点头,算是对那封邀请函的示意,他随手抓起,看了两眼后笑了:“二叔那边怎么说。”

“副董事说,邀请函不止一份,您可以带着小少爷一块去。”

“问问瑾瑜和阿泽那边的意愿,告诉阿泽再呆在画室里我就把原定的画展地点取消。”萧逸轩将邀请函扔回桌上,目光瞥过桌上的玉石摆件,歪头打量了下。

随后,他懒懒抬手,玉石摆件在几秒后从桌角摔落,碎片溅了一地。

萧逸轩讽刺地笑笑,甚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背碰到的地方,转身走向浴室,只向后摆手:“把书房清理干净。”

“是。”佣人们见怪不怪,熟练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热水从头顶淋过的时候,萧逸轩才低下头,放任那份厌恶流淌,手指紧握成拳,抵在墙壁上。雾气弥漫了浴室,直到血液终于疏通,萧逸轩才开始调整呼吸,那张刻满了风流倜傥的脸上上死一般的沉寂。

很多人说他这张脸和三少爷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一样地风流,一样地让女人死心塌地。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这真的是件好事,因为妈妈会摸着他的脸短暂地安静下来,至少不再一边哭泣一边砸东西伤害自己。

可后来,直到这张脸越来越像那个男人,妈妈却越来越厌恶他了,有的时候长长的指甲会深深地掐在他的胳膊上,女人几乎歇斯底里地骂他:“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为什么!!”

他没法回答,只觉得恐惧和可怜,他想他那个时候还是爱着妈妈的。这个女人被家族有意地养成金丝雀,被一个很会逢场作戏的男人轻易骗取了真心,在怀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依旧每天要忍受丈夫的花边新闻。

这个女人痛苦着,无助着,只能在他身上尚且寻找到一些她渴求的“家”的归属感,可偏偏他的这张脸长得太像了。

哪怕他竭尽全力地照顾着她,却只会让女人想起自己尚且被捧在手心时丈夫的温柔和深情。

而清醒的时候,女人一边抚摸着显怀的肚子,愣愣地看着他身上的掐痕和咬痕,另一种痛苦和悲伤迅速淹没了那张漂亮的脸蛋,瘦削的手指摸着他的脸蛋,这种时候萧逸轩不用担心自己的长相。

因为这个时候的女人清醒并温柔地爱着他。

她会抚摸自己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心疼地用目光触碰他因为疲惫而泛白的脸颊,最后让滚烫的眼泪和颤抖的吻一起落在自己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妈妈爱你”和“对不起”。

这时候她哭得会比刚才更崩溃,更悲伤,可她依旧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哪怕眼泪模糊视线,哪怕她下一次还会失去理智。

那是这个女人对自己可悲人生的唯一的反抗。

裹好浴袍出来的时候,萧逸轩按着毛巾随便擦了下头发,抬眼看见客厅沙发上的人时笑了,眼眸弯着,他放慢了脚步,伸手狠狠揉着沙发上少年的头。

直到少年发出几声气音,仰头露出那张更为温吞的还带着明显婴儿肥的脸蛋:“…哥。”

萧逸轩揉的更起劲了,直到把少年的头发揉到炸毛,才施施然坐下:“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给你哥我一个回复就行了。”

萧瑾瑜无奈地把头发整理好,露出那张稚嫩的脸蛋:“是阿泽,他让我告诉你……”

萧逸轩转头吩咐:“下周四的画展通知主办方取消——”

“…哥,阿泽会气疯的。”

萧逸轩老神在在:“他再不出来二叔会先疯掉。”

萧逸轩总觉得自己经常把弟弟丢给言书学习是件错误的事,怎么好的没学,烂好人的性格倒是先学上了,他检讨了下自己,顺便威胁弟弟:“还有,要是让我知道你给他疏通关系,你这个月的零食没了。”

“哥,我已经十五岁了。”

“哦,那就半个月。”

萧瑾瑜搞不懂自家哥哥的脑回路,挠了挠头后叹气,往沙发上一躺,不说话了。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萧逸轩先开口了,语气平静:“最近他还有找你吗。”

“有,但是我都没理,都是一些他和各种女人的照片,过来问我喜欢哪个。”萧瑾瑜抱着抱枕,脸上是明显的厌恶:“明明我才十五岁。”

看着弟弟可爱脸蛋边翘起的头发,萧逸轩还是忍不住捏了下:“嗯,我知道了。”

萧瑾瑜又仰头看他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哥,那…妈妈有联系过你吗。”

萧逸轩哑然,看着自家弟弟极力掩饰的期望和稚嫩的脸蛋,他想像往常一样随口笑道当然有。可直到这一刻,萧逸轩才发觉自己早已说不出口这样的谎话,女人冷淡离去的身影无数次在脑海中闪过,他只觉得喉咙被灼烧着。

直到萧瑾瑜睁大的双眼缓缓变小,水润在眼角聚集,萧逸轩才抬手按住弟弟湿润的眼睛:“嗯,联系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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