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秦芝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堪了,高定的礼服在手指下攥出褶皱,曾在镜子面前训练过一个月的温婉表情也忍不住一点点崩裂。
“芝芝?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刚来到私人服装店的女生有些担心地问她。
几步之间,秦芝芝已经调整好了神色,她的长相乖巧,经年累月金钱投入的保养让这张本就年轻的脸庞染上一层浅薄的矜贵,秦芝芝知道这层矜贵是她唯一能和那个人抗衡的。
她有些疲倦地摇头:“没关系安娜,只是最近家里在筹办宴会,我被分配到的任务有点多而已。”
秦芝芝恰当地露出一个笑,她没有忽视安娜在听到宴会后眼底闪过的了然,安娜腼腆地笑笑:“也别累到自己了,不过我听说这次秦爷爷邀请了很多年长的前辈们和……”
安娜又讶异地道:"该不会是要宣布下一任的?"
秦芝芝沉默,状似抱歉地揉了揉头发:“这件事还请帮我保密一下。”
安娜点头,精心保养过地棕色长发被撩到身后:“不过好芝芝,我好好奇你爷爷给你姐姐选的未婚夫啊,听说已经开始介入股东——”
少女八卦地询问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木桌上的桌布早已被手指揪弄成一团,秦芝芝几乎已经要听不到耳边的声音,她只在想,为什么秦音不能去死。
那个本来就应该在十年去去死的人,为什么还活着。
维持着温婉形象送走安娜的时候,秦芝芝已经能够预料到这个女人将在社交圈传出怎样的话,以及为她的形象做出怎样的推波助澜。
可当她再次看到手机中,父亲发给她的消息时,那股恨意和难堪还是爬上了她的骨骼,磨着她的血,搭配宴会礼服的美甲因为克制而颤抖着。
秦芝芝有时候觉得现在的秦音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鬼,可恨的柔美面容下,那双眼睛看向其他人时永远是恶心的藐视,她怎么敢藐视自己。
明明如果十年前的计划再准确那么一点,如果那个该死的老家伙没有跟下了蛊一样非要护着这个孙女。
她才应该是这场即将来到的宴会的主人。
她才应该是,整个秦氏未来的主人。
干净的落地镜前,秦芝芝看着镜子中穿着高定礼服的曼妙少女,破坏这份美感的恨意和愤怒逐渐在柔美面容上隐去,她眨了眨眼,知道镜子中的少女恢复成矜贵美丽的模样时,才停下了动作。
私人服装店中,服饰的侍者整齐地站在她身后,秦芝芝抚摸礼服上作为装饰的昂贵宝石和羽毛。
柔和眉眼在镜子中不断调整姿态,直到她的脖子微微昂起,就像她无数次在宴会中看到的,父亲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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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白中醒来的时候,秦音能够清楚听到自己应激的呼吸声,身上的毛毯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部分,黏在裸露的皮肤上,秦音有些烦躁地扯开毛毯,雪白的脚踩在地毯上,身上的毛绒睡裙也被汗水浸湿了大半。
痛苦,慌张,不甘,诸如此类的情绪再次席卷了她,秦音顾不得太多,用力扯过衣架上的外套,就这样赤着脚走到客厅,对着客厅的电话吩咐:“两分钟内安排一辆车,我要出去。”
直到浑身血液冷静下来,秦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拿了什么,佣人捧着最新季度的裙子站在一边,茫然无措地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小姐换衣服。
赤裸的脚走在冰冷的地板和地毯上,手上终于捏着这封邀请函时,秦音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理智。
她走进客厅,已经习惯了冰冷地板的脚走向门口。
忽地,腰上被一股力狠狠扯过,那力道太大太快,秦音只觉得有人强硬地将自己抱了起来。
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秦音猛地捶向青年:“你做什么!”
徐梓诺不说话,捞着秦音的腰把人按在沙发上后才看着对方被散乱长发遮掩的面容:“去哪里,为什么不找我。”
胸口胀裂着,几乎要腐蚀她的思想,世界在此刻对她来说只有满满的恶意和面前这个讨厌的人,她想推开对方,可刚碰上对方的肩膀,秦音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脱力到只能捏紧一封邀请函。
脸颊被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对上那张永远沉静讨厌的清俊面容。
“…放开我!我不——”
那只手太宽大,足够将她的嘴唇和下巴完全包住,徐梓诺耐心地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现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阿音,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去见谁。”
怀里的少女静止了一瞬,下一秒,虎口被狠狠咬住,疼痛让徐梓诺忍不住皱眉,但他没松手。
佣人将明显属于男性的大衣送来:“少爷,您的大衣。”
徐梓诺单手捞过,披在怀中人单薄的身体上,吩咐道:“安排老刘开车在门口等我,这件事不用报告给爷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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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无法省略的铺垫和副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