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获童丽
一大清早,乔楚生吹着口哨进了办公室,发现路垚躺在沙发上。
乔楚生:你怎么在这?
路垚:
路垚:你以为我想来啊?
路垚:昨天晚上有没有要到那200块大洋线人费啊?
乔楚生:(摇了摇头)不是美男计吗?你觉得提线人费,合适吗?
路垚:也是,不太合适。但是你现在不提,以后就没机会了呀。老大,这就亏了呀。
乔楚生:凶手确定了?
路垚:基本上了。
这时候,卢阿斗进来。
龙套:(卢阿斗)探长,这是您昨晚让我查的结果。
乔楚生一看,果然有童丽的名字。
乔楚生:(皱眉)她昨天晚上还跟我说,除了北平和上海,哪都没去过。看来果然是骗我的。
乔楚生:笙儿呢?
路垚:在家和幼宁一起做家务呢。
乔楚生:做家务?!
路垚:不信吧,刚开始我也不信。
乔楚生:走吧,去接她们抓人去。
到了公寓推开门,白幼宁蓬头垢面地做家务,顾景笙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乔楚生:三土,你不是说笙儿也在做家务吗?
路垚:我就知道,三分钟热度。
乔楚生蹲在顾景笙面前,伸出手来晃了晃。
乔楚生:笙儿?
顾景笙:(回过神来)楚生,你来了。
乔楚生:发什么呆呢?
顾景笙:柯华要去香港了,我怕他和阿冲哥一样...
乔楚生:别怕,没事的。我们要相信他们。
路垚:幼宁,凶手确定了,现在去抓人了,去不去?
白幼宁:(愣了一下)谁啊?
路垚:老大没跟你说吗?
白幼宁:没有,嫂子接了个电话就开始发呆了。
路垚:凶手就是你想的,童丽。
白幼宁:你有完没完,知道我最烦就是她,还老提她。
乔楚生:
乔楚生:童丽涉嫌杀害何主编和楚公司,经过调查证据确凿。
白幼宁:(还是不信,擦着桌子)你俩就逗我吧,我现在没心情。
顾景笙:(起身走向门口)幼宁,凶手的确是童丽。我们现在去抓人,你确定不去?
白幼宁:真的?等一下,我去化个妆,换身衣服。
到了童丽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伏案写稿,看到乔楚生和路垚进来。
童丽:你们怎么来了?
乔楚生:童小姐,你涉嫌谋杀新月日报主编何有为,以及楚铭,请协助我们调查。
童丽:这是什么意思啊?
顾景笙和白幼宁从门后走出来。
白幼宁:意思就是你马上要倒大霉了。
童丽:(看着乔楚生)乔探长,你对白家还真是忠心啊。
路垚:别误会,乔探长对你可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的,人家正牌女朋友在这儿呢。
童丽:(看向顾景笙和白幼宁)你是说,顾小姐?你不是已经有未婚夫了吗?
顾景笙:婚约刚取消。
童丽:呵,真是...乔探长,看来这就是你认真相处的那一位了,先前还说不是她呢。
乔楚生:没错。
童丽:请问,说我杀人,有什么证据?
顾景笙:楚铭在何主编被杀当晚,前往金门大酒店等人,等的应该就是你。确切的说是叶英的女儿——林其华。
童丽:真逗,你在写小说吗?
路垚:
路垚:叶瑛的女儿在案发后,被亲属接到巴黎抚养,据说现在是著名沙龙女主人。这张照片见过对比,并不是林其华,而是五年以前从北平到巴黎留学的童丽。你们两个在巴黎互换身份,两年前你来到上海策划复仇。其实判断你是不是童丽,让她在北平的父母来一趟,就可以知道了。这个环节,咱就省了吧?
白幼宁:你是怎么开始怀疑她的?
路垚:那天在这个办公室,我把一袋面包碰翻了,她帮我捡的时候,特意把面包倒插回去。以前有个说法,反放的面包是给死刑犯准备的,不吉利。
白幼宁:我怎么没听说过?
路垚:因为那是法国的风俗,只有常年生活在法国的人才会知道。我是从那时候开始怀疑你的。
童丽:呵呵,果然很不吉利。
顾景笙:我不一样,我是从你故意接近乔楚生的时候开始怀疑你的。你两年前来到上海,进入新月日报,而楚生是差不多一年前当上探长。如果你是真的看不惯幼宁的报道,你早就来找楚生了,何必要等到这个案子?
顾景笙:在那时候我就开始对你有一点怀疑。
路垚:我觉得也是,你看你那么美,那么优秀,怎么能看上老乔呢?
顾景笙:路三土,你什么意思?
路垚:(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是,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我错了。
乔楚生:三土,咨询费减半。
路垚:别啊,怎么又减啊!
白幼宁:谁让你乱说话。
顾景笙:当晚和楚铭见面你应该已经坦白了真实身份,于是他迫不及待跑出来见你。你这么做只是想消除他的不在场证明,方便嫁祸。
乔楚生:那如果楚铭如实交代,说他去见叶英的女儿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顾景笙: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身份还没确定,谁会乱说呀?再说。没等开口,他就已经被杀了。
白幼宁:我现在就想知道杀了主编之后,她怎么逃出密室的?
顾景笙:这个问题三土来回答。
路垚:首先有个问题一直被我忽略了,颈动脉被刺后,血会喷射而出,喷射的血迹应该成一整片撒在所及之处。但何主编办公室里的血迹却并不成片儿,更像是随意分布。昨晚我去案发现场,像拼图那样把现场血迹喷射的轨迹还原之后,才发现是凶手的真实目的。
白幼宁:什么目的?
路垚:昨天晚上老大不小心碰翻一个水罐。那时候,我突然想到童小姐或许就是利用丝巾一类的东西,将纸箱挪至门口,然后留出一定距离,让自己从门缝出去,再继续用丝巾托住这个纸箱,将他彻底挪到门口,最后,再从门缝下抽走丝巾,密室就完成了。地上的血迹也能证明这一点。
乔楚生:这跟喷射的血迹有什么关系?
顾景笙:正是由于挪动了这个纸箱,原本喷射出的血迹就缺了一块儿。如此以来,凶手布置密室的意图就会暴露。所以她只好将沾了血的纸箱全部打乱,也就是我们一开始看到的随处都是沾了血的纸箱。
乔楚生:你的心思还挺缜密。
童丽:这只是你们的想象而已。
顾景笙:别着急。我确定你就是凶手,是因为你发表的那篇稿件。因为在文章中你提到凶器是一支派克钢笔。我让三土写的结案报告中对钢笔的品牌可只字未提。
童丽:可是当天在现场有那么多人,他们都看见了吧。
乔楚生:那支笔是我拔出来的,之后收到证物袋密封起来,再没打开过。
童丽:杀人手段成立了,作案动机呢?
顾景笙:当我确定你的真实身份后,许多碎片都拼成了整图。十年前,你母亲死于舆论,你一直耿耿于怀,想报仇却不知如何下手。在巴黎,你偶遇了楚铭,当年需要他作证的时候,他顶不住舆论的压力逃走了。这个举动直接导致了你母亲心灰意冷战,认了罪。所以当你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义愤填膺,回到上海展开复仇。
顾景笙:当然这个案子当年确实有冤情,我看过之前所有的新闻。叶瑛16岁成名,身边有不少公子哥追求。17岁与一名教书先生坠入爱河,之后退出舞台,结婚生子。但是没过多久,又重返舞台,拼命挣钱。与此同时,叶瑛的丈夫突然情绪爆发,两人争吵不断。何主编的稿件认为是叶瑛回到舞台又吸引了新的追求者,导致她对这个家庭充满了恨意。
白幼宁:
白幼宁: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
顾景笙:十年前验尸报告显示,叶瑛的丈夫有很重的毒瘾,对妻女态度每况愈下,甚至开始家暴。叶瑛为了维持生计,只得重返舞台。她原本以为钱能解决家庭矛盾,但没想到,歌女的身份和身边不断的追求者,让她的丈夫心里变得更加残暴扭曲,家暴更加严重。
说着就把一本病历放到桌子上。
顾景笙:我找到了当年林其华入住的广慈医院,这个是她的病历资料。资料显示除了一氧化碳中毒以外,身体上有不同程度的伤痕,甚至烟疤。而叶瑛在监狱的体检报告也显示,她之前曾经遭到过长期虐待。
乔楚生:畜生!
童丽:
童丽:(凄然一笑)可惜当年没能早点认识你们。当年我父亲不幸染上鸦片,动不动就会大发雷霆。每次施暴后,母亲就会躲起来偷偷哭泣。我劝过她很多次,让她离婚,可她却放不下我。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她放下,当时我想,如果没有我和我爹,我娘就不会这么苦了。所以那天晚上我下定决心要跟我爹一起死,可没想到的是,我被抢救回来了。等我醒来后,我娘已经被处决了,后来我看了何有为那些报道,得知母亲是不堪舆论重负才认的罪。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顾景笙:你的办法就是给你父亲下毒吗?如果我告诉你,你母亲并非是不堪舆论重负认罪的呢?
童丽:(怒)事已至此,你还想为那个畜生辩解吗?
顾景笙:不是为他辩解,我是想还原真相。叶瑛当时察觉到,杀你爹的人可能是你,才迅速认了罪。
童丽:(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怎么可能?
顾景笙:我仔细看过当年的卷宗,能够定罪的直接证据根本没有。叶瑛之所以被判死刑,大部分原因是民意所为,舆论所致,这也的确是何主编文章发挥的作用。
顾景笙:后来我将卷宗和主编的报道结合来看,发现了一个疑点:一开始叶瑛坚决不肯认罪,警方也始终找不到直接证据。但当何主编的一篇报道一经法庭宣读,叶瑛没过多久便改口认罪,我个人认为跟何主编那篇报道有关。
白幼宁:哪篇报道?
顾景笙:恶女拒不认罪,难道凶手另有其人?有相关人士向我匿名投稿,死者女儿与其关系非常紧张。大致就这么个意思。
童丽:当年的确有这么一篇报道。
顾景笙:这个是这篇报道点醒了叶瑛,凶手如果不是她的话,会是谁?很显然,她突然认罪,正是不愿意有人就此报道继续调查。
童丽听完后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童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在我印象中,我母亲一直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当年她为了保护我,不惧死刑,现在我只能不顾一切替她惩罚那些造谣生事,歪曲事实的人。
白幼宁:可你母亲付出生命保护你,应该是希望你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童丽:当我看见那个曾经操控舆论,把无辜的人送上断头台的恶人一路晋升,拥有了受人尊敬的身份时,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活着。恶人军该有恶报,不是吗?
童丽:记者的笔可抵三千毛瑟枪,可有的时候他们的笔,就是那三千毛瑟枪。
乔楚生掏出手铐走向她。
童丽:白小姐衷心感谢你。
白幼宁:感谢我?
童丽:回上海以后我一直想复仇,却不知如何下手,直到看到你写的那篇刽子手亡魂复仇,就是那篇文章给了我灵感。作为记者,你文笔虽然差,但逻辑清晰,细节翔实,70分还是有的。
乔楚生给童丽带上手铐,顾景笙也跟着他们离开了。
白幼宁看着童丽的背影,忍不住落下泪来。
路垚:你哭什么?同行,又是仇人,被她夸奖,你应该感到高兴。
白幼宁擦了擦眼泪,没有吭声。想起何主编当年跟她说过的话,当记者是需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的,但有时候可能错过了负责的时机,就只能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过完余生了。他没有想到,原来主编背负着这么一个巨大的遗憾。或许,当童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除了害怕,应该还有一丝解脱吧。
童丽带着手铐,萨利姆把她送进牢房。乔楚生走过来。
乔楚生:
乔楚生:需要什么,跟牢头说。我都打过招呼了,宣判前,尽量会让你少吃些苦。
童丽:对不起,为了得知查案的进展,还拉着你瞎扯那么久。
乔楚生:没事,我应该谢谢你。是你让我更加确认,她于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无可替代。
童丽:希望你能心想事成,带着她去环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