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妍失宠
次日,弘历下旨以准噶尔内乱之名,命两路进兵取伊犁,征讨达瓦齐。车凌因熟悉准噶尔情形,洞悉军务,被任命为参赞大臣,指挥作战,并征调杜尔伯特部两千士兵参战。
同日,弘历以永珹早已成年之故,出居宫外贝勒府,无事不得入宫,连向生母请安亦不被允准,形同冷落宫外。
而嘉贵妃金玉妍所生的另两子,十阿哥永璇已经六岁,住在阿哥所方便往尚书房读书,而十三阿哥永瑆因为不满三岁,才被允许留在金玉妍宫中养育。
这般安排,分明是嫌弃金玉妍教子不善了。
永珹的事本是莫须有,只在经历心中揣度。弘历并未直接明说,但也再未见过金玉妍,连她在养心殿外苦苦跪求了一夜,也不曾理会,只叫李玉扶了她回去静思安养。
如此,宫中顿时安静,再不敢有人轻言太子之事了。
此时的永琪,如冉冉升起的红日,朝夕随奉皇帝左右,十分恭敬谦和,多半以皇帝之意为己意,又常与三阿哥永璋有商有量,处处尊重这位兄长。
待到弘历问及时,才偶尔提一两句,也在点子上。哪怕得到皇帝赞许也不骄矜,处处合皇帝心意。
如此这般,纯妃苏绿筠也格外欢喜,虽然永璋早年就被皇帝绝了太子之念,但永琪尊敬兄长,提携幼弟,连着苏绿筠的日子也好过许多。宫中无人不交口称赞这位六阿哥贤良有德,比昔日骄横的永珹,不知好了多少。
金玉妍与永珹受了如此重大的打击,颜面大伤,一时寂寂无闻。除了必需的合宫陛见,便闭上宫门度日,连晨昏定省也称病不见。然而细细考究,也不是称病,而是真病下了。
金玉妍生生这般母子分离,一时间心神大损,日夜不安。每每入睡不久,便惊醒大呼,时时觉得有人要加害于她母子。
癫狂之时,便直呼是马佳·荟蔚、乌拉那拉·如懿、苏绿筠、海兰或是魏嬿婉等人都要害她。
荟蔚连连打发了几拨儿太医去看,都被金玉妍赶了出来。弘历知道后更是生气,亲自派了齐汝去医治,又开了安神药,却总是效用不大。
因着害怕有人加害,金玉妍命人搜罗了各色名犬豢养在启祥宫中,才能安静许多,也不再那么害怕了。
如此一来,一时间宫中犬吠连连,闹得合宫不安,烦不胜烦。荟蔚再四命人去启祥宫驱逐那些狗,然而金玉妍大哭大闹,不能成事。
随后,六阿哥永琪与十阿哥永璇赛马,因看护不周让永璇的马受惊,导致一只腿骨折,行动不便。
十阿哥永璇能起来走动已经是一个月后,无论太医如何精心医治,永璇的一条腿终究是废了。用太医的话说,即便能好,这辈子行走也不能如常人一般了。
金玉妍知道后自然哭得声噎气直,伤心欲死。连弘历亦来看望了好几次,他看着金玉妍哭得可怜,便许她携了十三阿哥永瑆一直住在撷芳殿照顾永璇的伤势。
如此一来,金玉妍养在宫中的爱犬失了照顾,常日呜呜咽咽,更添了几分凄凉之意。好像这春日的暖阳,即便暖得桃花红、柳叶绿,却再也照不暖嘉贵妃母子的哀凉之心了。
宫里的忧伤总是来得轻浅而短暂。说到底,哀伤到底是别人的,唏嘘几句,陪着落几滴泪,也就完了。
谁都有自己新的快乐,期盼着新生的孩子,粉白的脸,红艳的唇,柔软的手脚;期盼着孩子快快长大,会哭会笑会闹;期盼着凤鸾春恩车在黄昏时分准时停驻在自己的宫门口,带着满心欢喜被太监们包裹着送进养心殿的寝殿;期盼着君恩常在啊,好像这个春天,永远也过不完似的。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