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11
前两天,孔嬷嬷的课堂还算平静,只有如兰闲时的调弄几句。但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平静的。
这日,明兰的姨妈来了,这可就让林噙霜揪起了心。多年不曾登门的卫家突然来访,林噙霜总觉着不安心,所以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贼心是虚的,才是人家上门,这亏心人就不淡定了。
林噙霜派她的心腹周娘子去找明兰和卫姨妈套近乎,想套出点线索了。可两人都是谨小慎微的人,直说来看看外甥女,别的,只字未提。
越是如此,林噙霜越是觉得不对劲,所以让周娘子日日盯着明兰她们。
其实林噙霜的担心也没错,卫姨妈这次来,确实是有发现。
原来卫姨妈遇到了当初伺候卫小娘的女使小蝶,知道当初偷东西事件,她是被诬陷的。
聪明的明兰觉出了里面的猫腻。小蝶姐姐既然没偷东西,那诬陷她的人的目的是什么?卫小娘的院子里可谓是清苦,谋这个位子又有什么用处?
卫姨妈的到来和她发现的事,让明兰心神不宁,上课的时候也在想,到底是为什么。
卫姨妈要来盛府,还未进城,若弗第一时间就收到来报。若弗正在修剪花枝,刘妈妈就来和她商议此事。
刘妈妈:大娘子,这卫家多年未来往,这次这是为何啊?
蔓清:下面的人传话来了,卫姨妈遇着了当初被诬陷偷了银子赶出去的女使,不放心明兰,所以过来提醒。
刘妈妈:原来如此,以六小姐的才智,应该有所怀疑了吧。
蔓清:如兰昨天不是说吗,明兰这几天上课常常走神,定是在思虑此事呢。
刘妈妈:那,咱们要怎么做?
蔓清:不用管,让她自己去查,明兰这丫头聪明着呢,即使没咱们帮忙,她也可以把真相一点点全挖出来。
蔓清:咱们啊,只要在她以后动手的时候推波助澜,再给她扫扫尾巴就行。
刘妈妈:是。
若弗修剪好一盆花草,放下剪子,抬头望向晴空万里,太阳正从一朵云上一点点跑出来,心情更加明媚。
蔓清:你看,太阳露出来了。
刘妈妈随着若弗视线望去,同样笑着说。
刘妈妈:是啊,光明照耀人间,所有的污秽将无处遁形。
蔓清:哈哈哈,你这个老狐狸。
刘妈妈:大娘子教的好。
蔓清:你啊你啊。
蔓清:走,咱们叫上几个孩子,去樊楼吃酒去。
蔓清:哈哈哈。
若弗她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子里,可能爽朗的小声,还在回荡,展示在主人的喜悦一直不停歇。
这日,孔嬷嬷的插花课上,如兰和墨兰大吵起来。
插花,以前若弗教过如兰,如兰学得也不错,刚开始,如兰就被孔嬷嬷夸了一句。
结果墨兰不服气了,她最受不了如兰和明兰比自己好,所以一直缠着孔嬷嬷问问题。
如兰也有问题要问,结果一直被墨兰打断,心里就很不舒服。
孔嬷嬷来盛家那么多天了,对盛家也有了足够的了解,知道这府上的不对付的事。
所以今天孔嬷嬷有意纵容墨兰找茬,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出堂内,让两人闹。
有了之前若弗的首肯,这次如兰解放自我,和墨兰对吵。要论吵架,如兰可是若弗教出来到,句句往墨兰的心管上插,堵得墨兰指着如兰大口喘气,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当然墨兰也有自己擅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可是得了林噙霜的真传。
盛墨兰:你们不过是见我是个庶出,左一句有一句的拿言语糟践我,哈哈哈,我知道我是个多余的,我,我不活了,行不行。
说完,装模作样地要去撞墙自杀,其实力都没使多大,做戏罢了。
孔嬷嬷看差不多了,进门阻止堂内的闹剧,罚三人抄香约,每人五十遍,不抄完,不准走。然后才让人去请了若弗和盛紘过来。
快到傍晚了,若弗才过来,在门口遇到盛紘和林噙霜相携而来,也没理她们,自己进去了。
蔓清:嬷嬷。
盛紘:嬷嬷。
林噙霜:嬷嬷。
三人向孔嬷嬷行礼问好。
孔嬷嬷:今日叨扰大家,原本这件事无须惊动许多人,但既老太太托付了我,我也不敢推诿延误,这才扰了大人,娘子。
孔嬷嬷:且墨姑娘是养在林小娘身边,便连小娘一同扰了。
说完,大家坐下,可是说刚才的事。
盛紘:嬷嬷有话请说。
孔嬷嬷:想必在来到路上,已经有嘴快的把今天下午争吵之事告知了三位。
孔嬷嬷:虽是闺阁小事,可姑娘们都大了,有些是非却要辩上一辩。
孔嬷嬷:需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错不乏,终将酿成大祸。
盛紘原本听到三个兰争吵的事就已经很生气了,如今听到孔嬷嬷的话,更觉没面子,孔嬷嬷话音刚落,便马上问起罪来。
盛紘:你们这几个孽障,做出如此丢人之事,都跪下。
孔嬷嬷:地上凉,别把姑娘们的膝盖冻着了,来人,给姑娘们垫上蒲团。
孔嬷嬷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虽说是盛紘让他们跪的,但他更心疼墨兰,而林噙霜都做好要求情的准备了,孔嬷嬷把这二人的路堵得死死的。
盛紘:你们这几个啊,不知礼数,胡言乱语,与那些粗俗的村姑,何异啊?还有什么脸面做我们盛家的后人?
盛紘:还好都是姑娘家,要是儿子啊,将来难免要挣家夺产的。岂不即刻便是兄弟阋墙只祸啊。
盛紘:不动家法,不足以惩戒。
盛紘虽然嘴上说话重,但眼神一直不住的偷瞄孔嬷嬷。
孔嬷嬷:大人不比动气,一味处罚也不好,得要让姑娘们知道错在何处。我身为几个姐儿的教养嬷嬷,托大些说,也算是半个师傅,不如让我去问她们。
盛紘:嬷嬷您的教养学识那是一流的,当初便是宫里的贵人,您也是问得的。何况这几个孽障呢,嬷嬷您尽管问。
孔嬷嬷:好。
孔嬷嬷:你们几个可知错了?
盛明兰:知错了。
盛如兰:知错了。
盛墨兰:知错了。
孔嬷嬷:多说知错了,我敲未必。这世上之事,大都逃不过一个理字。我这个人素来不喜欢当面说一套,背后说一套,没得也把话穿误了。
孔嬷嬷:今儿当着几个姐儿的面,在你们父母面前一次把话说清楚了。
孔嬷嬷:那怎么先从起因说起,四姑娘……
……
……
孔嬷嬷一番话,把盛家的家宅之事说得透彻。其实盛紘不知道吗?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盛家的问题。盛紘幼时受尽父亲宠妾灭妻的苦,但他是庶出,站的角度就不一样,每次盛老太太与他这些,他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过去,他根本无法和盛老太太和若弗这些嫡妻产生同理心。所以他纵容林噙霜他们,尽力去给林噙霜体面,纵得他们眼高手低,不知深浅。
虽然他知道,但他自己自动忽略了,如今孔嬷嬷这个外人把他用来包装掩饰的窗户纸一层一层撕开,摆在明面上,他心里是慌的。
这就是若弗让如兰随意闹的目的,既然你那么会装,会自我欺骗,那就让外人来戳你的心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