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241

朝会在一种表面欢庆、内里紧绷的诡异气氛中结束。分属不同阵营的百官各怀心思，步履匆匆地离开皇宫。

天子强忍着暴怒，立刻回到了后方的书房，挥退了所有内侍，他不想让人看到他此刻狰狞的表情。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初绽的新芽，背影僵硬。

许久，天子猛地转身，脸上再无半分朝堂上的温润笑意和独处时的扭曲，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天子：“召姚崇、宋璟、张说！”

不过片刻，三位天子心腹重臣便疾步而至，显然也知事态紧急。行礼毕，天子不待他们开口，便劈头问道：“都看见了？都听见了？”

姚崇最为持重，沉吟道：“陛下，此物若真，确是国之祥瑞，万民之福。然……”

天子打断他，声音里压着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然它出自太平公主之手！”

天子：“亩产十五石，二十石！姚卿，宋卿，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谁掌握了这些种子，谁就握住了天下人的命脉，握住了倾覆社稷的利器！届时，民心向她，粮草向她，朕这个天子，还算什么天子！”

他越说越急，目光灼灼地扫过三人：“必须拿到手！试种、推广，必须由朝廷，由朕来主导！绝不能让权柄旁落！”

宋璟眉头紧锁：“公主殿下今日当众献瑞，消息此刻恐怕已传遍长安。若强行索取，恐惹物议，于陛下声名有损。”

张说眼神闪烁，低声道：“陛下，或可明面上褒奖，许以高位厚禄，暗中设法，将培育此物的田庄、匠人，逐步接管过来。名正，则言顺。”

殿内烛火跳动，将几人低声密谋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与此同时，公主府邸，公主已换下朝服，着一身常服，指尖正轻轻拂过案几上的一穗“太平麦”，面色平静，内里欣喜。

下首的幕僚心腹，各个激动不已，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样子。

崔湜：“殿下今日之举，石破天惊。如今长安沸腾，天下瞩目。这‘祥瑞’之名，已牢牢系于殿下之身。”

萧至忠却道：“只是如此一来，陛下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试种之权，必有一争，司农寺、户部，乃至地方州府，其中陛下亲信不少。”

公主抬起眼，肆意地放声大笑：“他自然会争。本宫就怕他不争。司农寺、户部有他的人，难道各道藩镇、世家大族里头，就没有想借此良种谋利、或是向本宫示好之人？”

公主：“明日，传书给河南、河北几位都督，问问他们，可有兴趣作为这神种首批试种之地？”

公主：“这良种是本宫拿出来的，如何种，在哪种，由谁去种，自然该由本宫说了算。他想摘桃子？也得看看，这满树的刺，他能不能握得住。””

公主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这一次，本宫要让这天下人都知道，是谁给了他们活命的希望。是他的皇帝之位，还是本宫手中这实实在在的粮种。”

窗外，长安的夜空下，万家灯火渐渐亮起，关于祥瑞良种的议论，仍然在这座繁华都城的街巷间传播。甚至不止于此，来往于长安的全国各地的商人、书生，还有各国使节、胡商，带着这个消息，一路传播，可谓是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