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240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嗡鸣。三石？这已是如今上等田里麦收的将近两倍！

太平目光扫过众人，停在第二只木盘上：“此物名‘土豆’，极耐贫瘠，山地沙壤皆可栽种，其块茎可为主粮，亩产……”她略一顿，声音拔高些许，“可达十五石！”

“十五石？！”有人失声惊呼。

不等这惊呼落下，太平已指向那紫红根块：“此物名‘红薯’，藤叶可饲牲畜，块根甘甜，可充饥，可酿酒，亩产……二十石！”

“十五石？！”

“二十石？！”

数字如同惊雷，一道接一道炸响在太极殿的穹顶之下。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片刻。

随即，“轰”的一声，整个朝堂如同炸开的油锅。方才还维持着威仪体统的文武百官，此刻全都忘了体统。有人扑到那传递过来的土豆、红薯面前，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有人抓住身旁同僚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追问：“当真？当真有此神物？”。

几位年迈的老臣，更是激动得胡须乱颤，老泪纵横，仰望着殿梁，喃喃念叨着“苍天有眼”、“社稷之福”，其中一位竟一口气没上来，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被左右慌忙扶住。

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殿瓦。怀疑、狂喜、震惊、贪婪、忌惮……种种情绪在每一张脸上翻滚、交织。

御座之上，李隆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隔着晃动的旒珠，他能看见姑母太平平静无波的脸，能看见殿下那些失态的重臣，能听见那足以颠覆一切的产量数字在耳边反复回响。

他嘴角努力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道：“姑姑……姑姑真乃社稷功臣！此等天赐祥瑞，佑我大唐！”

新天子的声音传遍大殿。群臣渐渐安静下来，纷纷转向龙椅，口称陛下圣明，祥瑞天成。

然而，没人看到天子扶在龙椅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发白，微微颤抖着，泄露了那完美笑容下的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长安城一百零八坊间也不平静。

为了让天下臣民永远记住是谁培育出的良种，东市西市的告栏前，不知被何人贴上了粗糙的黄麻纸，上面用浓墨写着太平公主献瑞的简略消息，重点便是那骇人听闻的亩产之数。

而茶楼酒肆、大街小巷，有不少相貌平平的男子挤在人群中，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从“宫里亲戚”那儿听来的秘闻，将公主描绘成得遇仙缘、造福万民的神人。

走街串巷的货郎，担子上也多了几句关于新粮种的顺口溜。

“太平麦，金满仓；土豆滚，红薯香，从此饿鬼不叫娘！”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达官贵人聚集的坊区，迅速蔓延到寻常百姓聚居的里巷、田间地头。

整个长安，都被“三石”、“十五石”、“二十石”这几个字眼搅得沸腾起来，同时还以光速向长安周边的州县，快速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