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13

在曹静贤的暗中照拂和皇帝默许下，一座位于京城繁华地段、五层楼高、飞檐翘角、气派非凡的酒楼，在短短数月内拔地而起。匾额上“枕楼”二字铁画银钩，旁边悬挂着更加醒目的御赐“恩荣”金匾，无声地宣告着其不凡的背景。

她站在枕楼顶层露台，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暗荼，终于有了一个光明正大走出质宫的理由。

贞顺十九年，经过六年的经营，枕楼成为了京城最繁华的酒楼。

三月初七这天晚上，暗荼照常巡视枕楼。目光掠过楼下大堂觥筹交错的人群，一切与平日无异。

就在她转身往账房去时，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向长街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衫的年轻男子，正从长街另一端徐徐走来。衣衫陈旧，甚至衣领袖口边缘有些磨损，洗得发白，在这权贵云集、富商遍地的京城中心，显得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样一身落魄的打扮，却丝毫无法掩盖他自身的光华和俊美的容貌

夜色与灯火交织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仿佛独独为他罩上了一层清辉。他身姿挺拔，如孤松独立，步履从容，似闲庭信步。让见惯了京城各色人物的暗荼，心头竟是微微一滞。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倚着栏杆，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

只见他穿过人流，在正门停留了片刻，而是径直走向设立着四个特殊的露天席位，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命名，其中尤以“朱雀头”的位置最佳。

那布衣男子，竟坦然地在朱雀头的檀木雕花椅上坐了下来。

暗荼微微挑眉。这朱雀头，等闲富贵人家都需掂量一二，一个看似落魄的布衣书生……

很快，一名机灵的伙计小跑着上了三楼，来到暗荼身边，低声禀报：“东家，楼下朱雀头来了位客人，看衣着……不像寻常客商，他要‘点灯’。”

点灯。

闻言，暗荼本就对男子兴趣颇深，沉吟一瞬，对伙计吩咐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亲自去。”

伙计应声退下。

暗荼转身，从身旁风铃手中接过专属与朱雀的、造型精巧的琉璃灯。这灯，便是点亮朱雀头、开启望月阁的“钥匙”。

她手提灯笼，步履平稳地走下三楼，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向侧面的露天席位。

暗荼走到朱雀头席位旁，能闻到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像是雨后青草又混合了某种冷冽墨香的气息，来自他。

暗荼：“客官久等了。”

闻声，男子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两人看清对方的面容，心中波澜渐起。

暗荼取下手中的琉璃风灯，一旁特制的鎏金灯钩上，声音平稳：“你的灯。”

男子观察到这盏灯和其他座位上的灯不一样，出言询问：“姑娘，为何这灯与其他位置上的灯都不一样？”

暗荼近距离欣赏了一番男子的容貌，开口到：“客官，您不知道啊？”

男子：“哦，我初来贵地，不太懂这里的规矩。敢问姑娘，这灯有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