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14

暗荼：“您坐的这个位置叫朱雀头，是我们枕楼留给最尊贵、最捧场的客人的，谁坐了朱雀头，掌了灯，就表示包下今晚的望月阁。不仅要给台上的伶人打赏，这台下看客的茶钱酒钱也一并包了。这一盏灯，一千两，上次点灯的还是永容王爷。”

听完枕楼的规矩，男子尴尬地挠挠头：“这灯我不点了，这座我也不坐了，告辞。”

话落，男子转身就要离开，暗荼叫住了他，在一旁候着的伙计拦住了他的去路，想跑也跑不了。

暗荼：“慢着，这朱雀头坐上了，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这灯点上了，更不是说灭就能灭的。”

男子：“实不相瞒，我没有那么多钱。”

暗荼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男子被看得不自在，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将所有钱给了暗荼。

男子：“这，是我全部家当，七两银子，这座实在是坐不起。”

七两银子肯定是不够的，不过暗荼心中有了主意，轻笑一声接过来：“楼下有位置，跟我走吧。”

暗荼带着男子来到一楼，上下打量了一下，开始说话拖着他：“刚来京城啊？”

男子：“是。”

暗荼：“在我们枕楼，站着看戏也是要收钱的，你站的这个位置，五两银子。你刚刚给了我七两，这剩下的钱，我是退给你呢？还是给你讲一讲今日这出戏？讲戏，我就只收你二两，来得都是客嘛。”

男子无奈一笑：“好，那就请姑娘为我好好讲讲吧。”

随着音乐声响起，幕布后方的皮影开始动起来，凤凰、龙、锦鲤跃上幕布，赵桐儿也开始变声说故事。

赵桐儿：“噫吁嚱，风云万变，凤凰仙去......”

男子瞬间明白了今晚这出戏的内容：“这凤凰就是太后。”

暗荼：“挺聪明的嘛。这只凤凰是八日前驾崩的太后，这条龙是先帝，而旁边那条锦鲤是先帝最宠爱的李贵太妃。太后驾崩，依照礼制，自然要与先帝葬在一起，可是先帝身旁已有李贵太妃陪葬，此等难题就抛给了皇上。”

随着暗荼的讲解，皮影变化，一条金龙和一只金鸡抖了起来，金鸡后面跟着一群蟾蜍，滑稽得很，逗得下面的观众大笑不已。

暗荼：“皇上无子，这些年一直被朝臣们逼着立嗣，太后驾崩后，他们更是变本加厉，不是上书进言，就是伏跪死谏，要求皇上，按照礼仪宗法，将李贵太妃迁出皇陵。现在朝廷分为两派，一派以临淄王为首，要求照太后遗命，另一派则不从。”

男子：“那被蟾蜍簇拥的雄鸡就是临淄王。”

暗荼：“临淄王是太后亲子，太后合葬的事情就是他上书朝廷，他还想以此为由，回京一年，为太后守丧呢。”

随后，皮影又开始变化，金龙飞走了，表示皇上不管了，将此事交给了白虎，荣禄大夫平津侯庄芦隐。

听到平津侯的名字，男子神色微变，离得近的暗荼发现了，继续说到：“本来被皇上下令全权处理太后下葬事宜的，是工部和钦天监，但是这个工部侍郎庄之甫是平津侯的儿子，为了儿子，平津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闻言，男子四周看了看，发现几个不寻常的人，转身欲走，暗荼直接上手拉住了他。

暗荼：“诶，你去哪？这戏还没演完呢。”

男子看到暗荼的脸，心软了一下，低声提醒：“今日这里，恐怕要有大事发生，姑娘你也赶紧走吧。”

暗荼装作无故的样子：“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男子带着暗荼一一将他发现的不对劲告诉她，怀疑他们是来抓八公子的

暗荼没想到他会提醒自己，低了低头，偷笑：“他们啊，都是督卫司的厂卫，曹公公的人。”

男子：“曹公公？”

暗荼：“嗯。这曹公公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统领督卫司，是全天下的太监头头。上到官服衙门，下到客栈酒肆，京城上下都散布着他的厂卫。”

男子：“那八公子还敢在厂卫面前说这些。”

暗荼：“你来的时候看到堂内那块牌匾了吗？那是皇上亲赐的朱玉牌匾，有它在枕楼里，就相当于有皇上的诰令。虽然常年有厂卫盯梢，但他们从未动过手。”

男子：“也许一起他们不敢，但今日可不一定了。八公子今日妄议的是皇上，而且说了太多的宫闱秘辛，再加上曹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厂卫们正好师出有名。就算是枕楼有朱玉牌匾，恐怕也要招来杀生之货了。”

暗荼假装担心：“那照你这么说，八公子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男子；“姑娘，若你与八公子相识，你也提醒他赶紧走吧。”

暗荼：“如今这里遍布厂卫，八公子插翅难逃，你帮他想想办法吧。”

男子：“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事儿我管不了。”说完又要离开，暗荼再次拉住他。

暗荼一脸狡黠地看向他：“诶，谁说的，你可以帮她一个大忙。”

说完退后两步朗声到：“原来阁下就是八公子啊，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