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荣筠茵36(会员加更)
赤裸的时候,欲望会表现得更明显。
他总觉得,如果他日日去伺候她沐浴,得到的雨露会比她点自己侍寝的日子要多。
冷情没多想,同意了:“可以,你进来吧。”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让他看就让他看了呗,她现在又不准备守着陆江来过日子,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让他知道,她有去找男人了。
如何呢?
“那四小姐等等我!”
陆江来得到同意很开心,他连忙跑回房间,把要换洗的衣物收拾出来,然后抱着进了浴室。
氤氲的水汽漫过浴桶边缘,水上漂浮着殷红的花瓣,冷情倚在桶壁上,乌黑的发丝如泼墨般铺在水面,几缕湿发黏在颈侧,陆江来端着一方浸了皂角的软巾,怕自己滑了脚,小心地迈着步子走过来。
他屈膝蹲在桶边,用帕子抹过从手腕到肘弯,再顺着肌理慢慢往上。
陆江来屏住呼吸,从前面看她能映入眼帘的风景,总是比她的背影要多得多。
可待他走到她身后,要将那些长发全部拢进手里之时,视线往下,骤然凝滞。
她的肩膀上,有一枚略深的牙印,像是被人刻意烙下的记号。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侍寝时能控制的都尽量控制了,从没有伤到她过,上次他还没看见的,这牙印……必定是另一个野男人留的!
满心的缱绻在这一刻尽数被翻涌的酸涩撕碎。
又是谁?这又是谁!
居然能在她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嫉妒像野火般窜上心头,烧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
可是他没有资格质问,没有理由反对,他只是她的侍人,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压下心底的火气,他动作如常,只细心用桃木梳梳她的头发,将缠结的地方一一梳开。
洗完后他才慢慢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又涩:“四小姐……余下的地方,需得站着才好洗。”
冷情依言起身,陆江来看到了她腰上的一块浅红,像是被手掌握住了一样。
他手里的软巾被绞得变了形,伸手去擦拭她腰侧的水珠。
片刻后,水面滴答滴答,泛起了涟漪。
不是她身上滴水的声音,也不是他拧软巾的声音,是他的眼泪落到水里,打起了圈圈。
冷情没注意,坐下的时候才看到他下巴上的水渍,抬手钳住,他通红水润的眼睛就对上了她的视线:“哭什么?”
“没,没事……”
陆江来垂眸避开她的目光,眼尾却更红了,嗓子里还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泣音,他连忙咬住下唇,不敢再发出声音。
眼泪却更加汹涌了,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谁看了不心疼?
冷情知道他什么套路,也配合他演:“没事你哭什么?说。”
陆江来眨眨眼,吸了一下鼻子,期期艾艾:“就是…就是突然觉得…昔年身份低微,不配…不配陪伴在四小姐身边…呜—”
说道最后他实在克制不住呜咽,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流,可怜极了。
“我说你配,你自然就配,胡思乱想什么。”
冷情皱眉,手上捏得更紧了:“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吗?”
如果有,那她可要好好发个脾气,把人拖下去打一顿。
“没有,是小人自己难过……”
陆江来边摇头边掉眼泪,嘴唇动了几动:“四小姐今日召幸的男子,定比昔年高贵千倍万倍,是昔年不配了呜~”
说到这里,他哽咽一声,格外凄惨。
“他与你怎么能比?”
冷情嘴角微扬,懒懒地回答:“性格还没你温顺。”
没有她怎么还去睡那个人,连被咬了都没见发怒的,就喜欢瞒着他在外面鬼混,觉得刺激吗?
陆江来暗自腹诽,更想知道那人的名字了。
到底是哪个人,他早点知道,也好早点想到办法把人从她身边赶走。
提高自身价值,让四小姐不舍得离开他之外,适当地驱赶,铲除对手也是要的。
双管齐下最保险。
嘴上哀怨说道:“四小姐说的‘他’是谁?在您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昔年可要醋死了。”
“他会不会比昔年更讨四小姐喜欢?四小姐不说,昔年心里可惶恐极了!”
冷情扯着陆江来,让他也进了浴桶,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好好坐着,自己把手伸下去,漫不经心:“一个不知好歹的穷书生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穷书生?
陆江来眼睛转了一圈,把这个关键词记在了心里:“唔……”
小腹被抚摸,熟悉的酥麻感上来,他也没闲工夫再想别的,全身心投入到这场美妙的事件里,将她伺候好了才是重中之重。
“啊!”
比水流更加不可控制的感受被他顶了回来,陆江来能感觉到比平时柔软顺利了许多,想必她与那人鬼混了好些时辰,心里的妒忌再次上涌,堵在喉头,难受的紧。
他死死咬着牙齿,把那酸涩抛却,不想在四小姐面前露出任何丑陋的嘴脸,影响她的兴致。
不然以她的脾气,翻脸不认人,他卑微好些时候也不定能把她哄回来,到时难过的是自己。
……
荣善宝让程观语把那些郎君都带去了茶园,要他们跟着采茶女学习采茶和抄茶,并将其当做此次比试的内容。
温粲伤了腰,大夫说了,他要是运动大些导致伤口崩裂恶化,那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做男人的尊严的!
没办法,只能乖乖在房间里躺着养伤了,逞强过去他也不一定赢,再说这伤真的太重要,若是没养好,那他被就是被选中了,将来也是独守空房,要给表姐找小繁衍子嗣的份。
这样憋屈的事儿,他才不干呢。
所以没来。
还有一个白颖生,前些时候被做狠了,腰还酸着,这事儿自然不能说出去,而且他毕竟是来竞选大小姐丈夫这个位置的,该表的态是要到位的,也不能太格格不入,于是忍着不适颠簸着来到茶园,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这柔弱书生,光顶着烈日在茶园里走动都要累死了,更别说还要这样那样比试……他哪里受的住,当机立断倒了下去,装晕享受休息时光。
不过他还是有分寸的,成绩可以不好,但起码要有,何况那茶会,荣家其他几个姐妹也会来,那……荣筠茵估计会露面吧,他要去看看她的态度!要个说法!
只是经过花园时,他再次遇到了荣筠书,对方正坐在秋千上,笑容满面。
白颖生脚步一顿,想起那日她说五小姐有意勾引他来让她不痛快,心觉人不可貌相,他还是快点远离是非之人的好。
正要当做看不见从她面前走过,却听她轻声询问:“是白郎君吗?”
白颖生动作再次一顿,想装作听不见继续走,确听她道:“其实你不用避嫌的,没有人会说话我们的闲话。”
“我娘只是荣府的一个婢女,我出身微贱,荣家人不会认为你放着大姐姐不追求,转而来跟我这个荣家的透明人亲近,同时,若我想要在这荣家地位更高,与杨郎君,贺郎君那样家庭的人联姻才是最好的,而不会是你这样的穷书生,所以,你不用担心。”
带着悲情的身世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唏嘘,更别说是白颖生这样的心软书生,且他也是出身寒微之人,靠替人抄书才得了山长青眼,免了束脩之仪,对与他身世有共同点的五小姐,不免生出一丝同情,所以他还是停了下来,想要宽慰一二。
“出身决定不了什么,重要的是你有坚持不懈的精神,和为目标努力奋斗的决心,五小姐不必妄自菲薄。”
荣筠书闻言,咯咯笑了起来:“你真可爱,如果我是大姐姐,我一定会选你的!”
白颖生正要多谢五小姐谬赞,就听她话题一转:“郎君是个聪明人,待会的茶会上可要记得——多吃茶,少说话。”
“别引起我四姐姐注意了,上次她邀请你用膳不成,这会儿估计已经记恨上你了,我四姐姐跋扈惯了,你可要小心。”
白颖生愣住,冷清说的话又一次浮上心头,忍不住心中疑虑——五小姐提四小姐,真的只是为了提醒他小心吗?
还是在给他灌输四小姐锱铢必报的形象,让他对其更加警惕疏远,甚至厌恶?
但不管怎样:“多谢五小姐提醒!”
他行了一礼,匆匆赶往凉亭。
五小姐打什么主意都已经没用了,晚了,四小姐已经把他……
抛却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想法,白颖生专心前往目的地,他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就座。
杨鼎臣还挺关心他,打趣:“采个茶都能犯了厥症,我还担心你赶不上茶会,正要打发人去看看。”
他就没把这穷书生当做对手过,还能与其玩笑几句。
白颖生客套地回了一句,后者就没再管他。
接了晏白楼的关心后,他看向女眷席上,荣筠书与荣筠溪坐得近,两人偶尔烁两句话,荣筠茵则一个人撑着下颌,无聊地扫着面前的一切。
与他对视时,她弯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