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97

“会想念军校的生活吗？”王天风始终提着宝儿的小提琴盒，单手插兜的，跟她闲聊。

宝儿点头，很肯定的点头：“会。”

“军校里的人呢？也会偶尔.....想起吧？”明天风这话问的没有那么流畅，可还是看着宝儿。

宝儿同样回视着他，某种真的好像带着点点星光，轻轻点头：“会.....”

是啊，明台说了，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那星光只闪动你一个人。

“我在军校里，送走了一批孩子。有的送到了秘密战场，有的送到了郁郁葱葱的荒冢里，有的送到了血火纷飞的战壕。这些孩子有的敦厚，有的清婉，有的温和，有的烈性，都是孩子。就算有贪生怕死的，也是好孩子。他们只是生错了时代，来错了学校，拜错了老师，走错了一步。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王天风长叹口气：“送走你们，最难熬的就是等待，有的时候等来你们立功的喜讯，有的时候等来你们失踪的消息，一旦失踪，你们的骨头和血肉，你们的头发和指甲，我都不可能碰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到荒冢去，看看埋在那里的孩子们……”

宝儿没有回答，只让王天风自己述说着，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跟她说这样的话了。

这个心怀轨迹，手段尽出，除了家国大义，什么底线都没有的男人。

她不会是他送走的最后一个“孩子”，可此刻，在他心里，她真的是带着他全部希望离开的“孩子”了吧。

“你第一次出手，就是救你的哥哥。这一筹，我算到了，却没想到你学的真的很彻底。我有些恨你，恨你学的太好，没有一丝贪生怕死的私心。”王天风说到这里，轻叹一声，停下脚步，看着宝儿：“明悬，一旦走出这个门，所有的危险都是真的了。行动中无所依凭，没有后援，精神上人格分裂，备受摧残，时时刻刻置身于险境。死亡对于你来说，就变成家常便饭了，稍有不慎，就会自我毁灭。一个优秀的特工，唯一的生存根基，就是不畏死；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谁也别信，甚至包括自己。”

宝儿只轻轻点头，接受了他最后一次教导。

“走吧，带走了它，你就不能再回头了。”王天风提着琴盒递给宝儿。

宝儿伸手，握着王天风的手，仍旧努力的笑着。

王天风就喜欢宝儿这股子韧劲儿，有这个劲头，他能觉得对方能活下来：“你要永远记着，毒蛛若牺牲，毒蝎就是补位。你若不想你明家最后一个男丁也陷进去，就要好好的活下去。”

宝儿是真佩服这个老男人，这个时候，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拿过琴盒，宝儿真想给他一拳，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王天风却笑了起来，本来长的就一副男鬼模样，这一笑在夜色中看着更瘆人了：“你懂规矩，干我们这一行的，不需要告别。”

宝儿提着琴盒，果断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王天风却突然提高了一些音量的说道：“记住！你没有回头路了！”

宝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同样高声说着：“王天风！你敢把戒指给别人，你就死定了！”

说罢，她转身加快了速度的跑走了。

徒留王天风一人站在那里，岿然不动，满身都是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