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15
夷陵禁地的实验场内,魏无羡正对着几具行动僵硬、反应滞涩的凶尸抓耳挠腮。他面前摊满了各种复杂文献的手稿,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指令明明下达了,怎么执行起来就这么笨拙?”
就在他几乎要把自己头发挠成鸟窝时,一只素白的手伸过来,轻轻拿起了那叠手稿。
原来是花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垂眸细看。她看得极认真,指尖偶尔在某些关键节点停顿。
片刻后,她抬起眼,看向有些焦躁的魏无羡,一针见血地指出:“夫君,你的精神指令太复杂了。它们初生灵智,承载不了如此精细繁复的意念。试试融入《清心音》,或许能构建更稳定、更简洁的精神链接。”
魏无羡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音律通心,化繁为简!”
他立刻拿起那支名为“衷情”的神木笛,试着将清心音那安抚人心的韵律,与他控制凶尸的意念结合起来。
笛声不再尖锐诡谲,反而带上了一种奇特的、悠远而平和的调子。
果然,那几具原本动作僵硬的凶尸,仿佛被注入润滑的油脂,动作立刻变得协调、流畅许多,甚至能完成一些简单的列队指令。
“成功了!阿楹!你真是我的福星!” 魏无羡惊喜万分,一把抱住花楹,开心地原地转了个圈,笑声爽朗地回荡在山谷。
花楹被他抱着,裙摆旋开如花。她噙着温柔的笑意,望着他因为一点突破就灿烂得如同得了全世界般的笑容,心底软成一片。
她的夫君,真的很容易满足,一点认可和帮助,就能让他重新充满干劲。
自从魏无羡修习鬼道,每逢附近城镇或村落出现难以处理的强大邪祟或怨灵作乱,便成他检验“研究成果”的最佳实战机会。他会兴致勃勃地带着他那支初步成型、行动有序的“凶尸护卫队”前往。
而花楹,总会悄然随行,在不远处为他护法。既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也隔绝那些闻风而来、试图窥探或非议的视线。
果然,随着魏无羡这套迥异于灵力的手段逐渐显现威力,仙门百家之中开始流传出一些非议。
“玩弄尸首,御使怨气,实乃阴邪之道!”“花家姑爷行事愈发诡谲,恐非仙门之福!” 此类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在一次仙盟议事后的闲谈中,有人便隐晦地将话题引到这上面。
花楹正端茶欲饮,闻言,轻轻放下茶盏,抬起眼眸。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用她那特有的、清泠而有力的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夫君魏无羡,穷尽心血所研究的,并非诸位所想的控尸弄鬼之术。他所探索的,是如何疏导、净化天地间因战乱、冤屈而淤积不散的怨气,以期从根源上减少邪祟的滋生,安抚亡魂的执念。此乃清源正本、造福苍生之举,何来阴邪之说?”
她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倒是诸位,门下弟子每次外出除祟,灵力激荡之下,难免损及平民房舍、毁坏田产庄稼,后续抚恤与重建,可都尽数到位了?若论及对寻常百姓的滋扰,孰轻孰重,或许还需仔细掂量。”
这一番话,既点明魏无羡研究的正面意义与宏大目标,又巧妙地将那些标榜正义、实则行事未必周全的世家一军。
众人想起自家弟子除祟时确实时常造成的“附带损伤”,以及后续那些扯皮的烂账,顿时哑口无言。
就连私下里对虞夫人表达担忧时,花楹只是淡淡一句:“江夫人放心,无羡如今是花家的人,他所行之事,自有花家担着。是非功过,我花家自有衡量。” 便将虞夫人后续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于是,那在旁人看来可怕又诡异的鬼道术法,就在花楹的维护与引导下,被巧妙地“合法化”,甚至披上一层“济世为民”的光环,不再是需要隐藏的禁忌。
仙门终究以实力与利益为尊,当花楹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与手腕为魏无羡背书时,那些非议便也只能化作暗地里的嘀咕,再难掀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