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会员加更)
一个月后,花楹已褪去“慕”姓,只余花楹——眯着那双淡琉璃色的眸子,漫无目的地走着。江湖很大,也很小,小到那些年少成名的名字,在她耳中尽是些陈旧的回响。
她开始随意地挑战。
第一个找上的是江南霹雳堂一位以火器闻名的少堂主。那人性情如火,见到找上门的是个容颜清冷、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还欲说几句场面话。花楹只是抬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少堂主周身激荡的真气与袖中暗藏的火器,仿佛被投入无形静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便诡异地沉寂下去。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花楹走近,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火气太盛,伤身。”她语气狡黠,又像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随后转身离去,留下少堂主一脸茫然,心底却莫名生不起半分恼怒,只余一种被看透的悚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传闻便这样不胫而走。一个素衣绝色、剑法如梦似幻的少女,挑战各路俊杰,却从不伤人性命,甚至偶尔会留下几句似是而非的“指点”。败于她手的人,竟罕有怨恨,反多几分探究与神往。
茶楼雅间,清茗氤氲。
谢宣放下手中书卷,看着不请自来,径自坐在他对面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姑娘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花楹自顾自斟了杯茶,浅啜一口:“找你下棋。”
谢宣挑眉,并未拒绝。棋盘摆开,黑白子错落。花楹落子天马行空,毫无章法,却又在看似绝境处,埋下惊天之变。谢宣执子沉吟,越下越是心惊。这棋路,不似人间路数,倒像是……俯瞰众生的神祇,随手拨弄的命运轨迹。
“疯丫头,”谢宣终于忍不住摇头失笑,语气里却并无责备,反带欣赏,“你这棋,下得毫无道理,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花楹抬眸,琉璃色的眼瞳映着窗外天光:“谢书生,道理是你们的,我只是觉得这样好看。”
一局终了,胜负未分,两人却相视一笑。谢宣心中暗叹:此女心思通透,行事看似荒诞,却直指本心,非是凡俗。他生出几分真正的惺惺相惜之感。
天启城的夜,是另一种繁华。灯火如昼,笙歌不绝,空气中浮动着酒香与脂粉气。
“听雪楼”里,今日来了位生客。
那是一位身着艳红华服的姑娘,独自坐在角落。衣料是顶好的云锦,在灯火下流转着暗红的光泽,领口、襟前、袖缘都以极细的金线绣满了繁复的花纹,广袖舒展时,宛若流金舞动。她腰间束着同色金纹宽腰带,更显得身段窈窕,不堪一握。鸦羽长发依旧只用一支金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洁白的颈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她不是楼里的姑娘。楼里的姑娘,眼神要么媚,要么怯,要么带着算计。她的眼神,是空的,是淡琉璃色的,映着满堂灯火,却像映不进丝毫暖意,只半眯着,听着台上的小曲,指尖在桌上随意打着拍子,面前一壶酒,已去了大半。
这般姿容气质,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浪荡不羁的凌云公子顾剑门,刚踏进听雪楼,目光扫过一圈,便精准地落在这个角落。他挑了挑眉,这等绝色,独自在此喝闷酒?有趣。
他拎着自己的酒壶,径直走了过去,很是自来熟地在她对面坐下,嘴角噙着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姑娘,一个人喝闷酒多无趣?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一杯?”
花楹抬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是李长生的徒弟顾剑门,稷下学宫八公子之一,号称凌云公子……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沙哑:“请我喝花酒?”
顾剑门一愣,随即失笑,这姑娘倒是直接得可爱。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姑娘若想,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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