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苏暮雨看着那把剑,又抬眸看了看白鹤淮微红的脸颊,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指尖在剑鞘的鹤纹上轻轻拂过,低声道:“多谢。”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无声流转。
苏昌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心中却没什么波澜,甚至有些漠然。别人的圆满,愈发衬得他心底那片荒芜。
次日,四人分头行动。苏暮雨独自往天下坊的方向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苏昌河、苏喆以及白鹤淮则一同启程前往四淮城。
四淮城的午后带着一丝闷热,阳光透过客栈二楼的雕花木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昌河、苏喆与白鹤淮正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用膳,桌上摆着几样小菜,气氛有些沉闷。
苏昌河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楼下喧闹的大堂。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视线牢牢锁在角落的一个身影上。
那女子独自坐着,发髻梳得精致,点缀着几朵素雅的白色小花和细碎的银饰,如墨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长裙,裙摆绣着繁复而精美的纹样,手边放着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
她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优美,气质空灵,仿佛不属于这凡尘客栈,倒像是从云雾缭绕的林间走出的仙子,既有习武之人的挺拔英气,眉宇间又萦绕着一股闺阁女子般的温婉柔美。
白鹤淮最先察觉到苏昌河的异样,他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直勾勾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待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也惊得低呼出声:“那是……萧离?!”
苏喆闻言,立刻探头看去,仔细打量了片刻,眉头紧锁,摇头低声道:“像,太像了……但不可能。这个世界的皇帝和易文君,只生了一位皇子萧羽,这是确凿无疑的。”
苏昌河喉结滚动了一下,苏喆说的是事实。可是……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那眉眼,那轮廓,那周身独特的气质,与萧离一模一样。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不受控制地燃起一丝荒谬而炽热的火苗。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萧离似乎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过于专注、甚至带着灼热感的视线。她微微蹙眉,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迎上苏昌河复杂难辨的注视。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警惕,这几人为何如此盯着自己?她如今身份敏感,刚经历了匪夷所思的变故,最怕节外生枝。
不想惹麻烦,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拿起手边的长剑,步履轻捷而迅速地离开了客栈。
几乎在她起身的瞬间,苏昌河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顾不上解释,身形一闪,便已快步下楼,朝着萧离离开的方向追去。
萧离走得很快,专挑人多拥挤的街道穿行,试图甩掉身后那如影随形的追踪感。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背后,带着一种让她心烦意乱的执着。
她七拐八绕,最终闪进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尽头。面前是一堵斑驳的高墙,再无去路。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同时,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冰冷的、泛着寒光的剑尖,精准地指向了紧随而至、在巷口停下脚步的苏昌河的喉咙。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强自镇定,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冷意,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透露出内心的戒备。
苏昌河看着眼前这张与萧离毫无二致的脸,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警惕和那柄距离自己咽喉仅寸许的利剑,心中波澜骤起。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拉近些许距离,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却又异常认真的弧度:“想和姑娘做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