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瑾宣垂首领命,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萧若瑾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只是一种强烈的、毫无理由的直觉。既然连他都能跨越生死,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那么……阿离呢?她是否也有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若真有这个可能……若阿离也在这里……
萧若瑾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玉质笔杆,眼神幽深地望向殿外。
那么她一定会去找苏昌河。一定会。
那一夜,夜色如墨,易府方向冲天的火光将天启城的半边天空映成诡异的橘红色。苏昌河与苏暮雨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在檐角屋脊间疾速穿梭,几乎没有片刻停留。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越快越好。这个世界没有萧离,自然也没有人会为他们,拦住孤剑仙洛青阳。
此时,可不是和剑仙对决的时候。
在一处较高的檐顶,苏昌河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易府门前,两顶规格不同的轿子已然停下,身着深紫官袍的瑾宣大监正躬身对着一顶更为华贵的轿子说着什么。轿帘微掀,露出里面人的面容——正是七皇子萧羽。
苏昌河的视线冰冷地扫过那张脸,想到就是因为有他的存在,这个世界才没有萧离……这股迁怒来得毫无道理,却在他心底盘踞不去。
瑾宣似乎敏锐地察觉到远处的视线,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精准地捕捉到檐顶的苏昌河。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一个冰冷审视,一个杀意未褪。
“被发现了。”苏暮雨低声道,语气凝重,“我们必须立刻出城。”
苏昌河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不再留恋,转身与苏暮雨如同夜枭般掠下屋檐,找到藏匿的骏马,一夹马腹,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出了天启城,踏上略显空旷的官道时,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光驱散着浓重的夜色。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苏昌河勒了勒缰绳,让马匹的速度稍缓,侧头问苏暮雨。
苏暮雨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我去无双城。” 按照既定的轨迹,问剑无双,了结旧怨。
苏昌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那我去四淮城等你。”
苏暮雨微微蹙眉:“苏栾丹那边……?” 他指的是苏家可能存在的内部骚动。
苏昌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掌控感:“区区蝼蚁,翻不起风浪,我早就处理干净了,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昌河,你已经是大家长了。”苏暮雨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无奈,“稳重一点。”
苏昌河闻言,反而勾起一抹更深的、带着痞气的弧度,反问道:“还不够稳重吗?我都没对那碍眼的七皇子动手,也没去动那个自作聪明的大皇子。” 他语气轻松,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厉色却表明,那两位皇子,早已被他列入“送葬”的名单,只是时机未到。
苏暮雨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废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一夹马腹,拉扯缰绳,调转方向,朝着无双城的方向独自驰去。
苏昌河看着他的背影,策马追了上去。他们路过九霄城,依旧在落九霄客栈投宿,并且指名要楼上那间临街的客房——另一个时空,萧离曾住过的那一间。
房间陈设普通,带着客栈特有的、混杂的气息。苏昌河站在窗边,看着下面那条街道,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窗棂。另一个时空的萧离,也曾站在这里,看着同一条街。这算不算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念头荒谬而卑微,却让他阴郁的心绪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慰藉。
次日,晨光熹微,苏昌河与苏暮雨便离开了客栈。路过南安城时,苏昌河码头一转,带着苏暮雨入城去了鹤雨药庄。此时,苏喆和白鹤淮父女俩再此隐居。
药庄后院的槐树下,四人围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和温好的酒。气氛比预想中要平和许多,许是观影的经历无形中消弭些许隔阂。
酒足饭饱,白鹤淮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红晕,从身后取出剑匣拿出其中的宝剑,递到苏暮雨面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