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2
花楹看着这只明显有些慌乱的沙狐,那双总是如深潭般平静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
她并未点破他可能拥有的、更复杂的身份,只是将一碗汁液推到他面前。“你体内有旧伤,魔气虽暂时压下,根源未除。此物可固本培元。”
梵云飞低头,小口小口地舔着碗里微苦却回甘的汁液,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眼前的神秘女子——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幅娴静的工笔仕女图,周身弥漫着与这片残酷沙漠格格不入的宁静。
他离家出走,流浪风沙镇,是为了躲避皇位和那些令人头疼的算计,寻求自由。而此刻,在这位女子身边,他感受到一种比自由更深沉的安宁。
一种笨拙的、想要靠近的念头,在他单纯的心底萌发。
伤好之后,梵云飞没有离开。他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和那份莫名的吸引,他不懂人族那些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他只知道,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东西,送给眼前这个人。
于是,第二天清晨,花楹推开树屋的窗,便看到窗台上,端正地放着一颗鹅卵石。石头被沙漠的风沙磨得光滑,在晨曦下泛着淡淡的、七彩的光泽。
她微微一怔。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成了定式。
有时是一块形状奇特的、被烈日晒得温热的岩石;有时是一株即便在滚烫沙砾中,依旧顽强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根须上还带着湿泥;有时甚至是一片色彩斑斓的、不知名鸟类的羽毛。
他总是叼着这些东西,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窗台下,笨拙地跳起来,将“礼物”放上去,然后迅速躲到不远处的建木枝条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带着些许忐忑和更多期待的眼睛,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
花楹每次都会走过去,拿起那份饱含着赤诚心意的“礼物”,指尖轻轻拂过石头的光滑表面,或那野花柔弱却坚韧的花瓣。
她会低下头,闻一闻那带着阳光和风沙气息的馈赠,然后,抬起那双嫩绿色的眼眸,望向枝条后那团试图隐藏的沙黄色身影,浅浅一笑。
那笑意从眼底泛起,温柔潋滟,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面,荡开细微而真实的涟漪。
看到她笑,梵云飞就会开心得原地转个圈,大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胜利的旗帜,然后在下一瞬,又因为自己的失态而不好意思地趴下来,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只露出一双抖动的尖耳朵。
他依旧维持着原形,似乎觉得这样更自在,也更方便他进行这场憨直的追求。花楹也从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在他叼来的“礼物”旁,放上一颗清甜的果实。
在这无声的陪伴与这些看似幼稚的馈赠中,花楹那因为避世修炼、已如古井无波的心湖,似乎也被投入一颗小小的、温热的石子。
她看着那只天真自由的小土狗,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笨拙,觉得养只宠物也不错。
永春绿洲的清晨,是被鸟鸣和露水唤醒的。
第一缕阳光穿过建木繁茂的枝叶,在沾着晨露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花楹像往常一样,在树屋外的空地上静坐调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晕,与整个绿洲的呼吸同频。
然而,今日的宁静里,多了一丝不寻常的窸窣声响。
她微微睁开眼,嫩绿色的眼眸循声望去。只见那只沙黄色的小土狗,正叼着一支开得正盛的紫色沙漠兰,蹑手蹑脚地靠近。
他走得极其小心,肉垫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直地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