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4

从那天起,永春绿洲的日常里,正式多了一只名为“云飞”的小沙狐宠物。

花楹打坐时,他会安静地趴在她身旁的草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似在打盹,实则耳朵总是机警地竖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像是在为她护法。

偶尔有沙漠里误入的毒虫靠近,还没等花楹察觉,他就会猛地窜出去,动作快如闪电,用爪子精准地拍飞或按住,然后叼着战利品,昂首挺胸地回到她身边,等待一句淡淡的夸奖:“嗯。”

花楹照料绿洲的花草时,他会跟在后面,好奇地看着她将生机之力注入有些萎靡的植物。有时他会学着她的样子,用爪子笨拙地扒拉一下泥土,或者对着某株草嗅来嗅去,结果往往是被草叶上的露水或者小飞虫弄得打个喷嚏,惹得她偶尔投来一瞥,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是个憨憨”。

而他最期待的,是每日黄昏。

当夕阳将天边染成瑰丽的锦缎,花楹有时会坐在建木神树下,轻轻拨动那张古琴的琴弦。琴音淙淙,如泉水击石,如清风过林,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每到这时,小沙狐就会安静地伏在她的脚边,将下巴搁在她水绿色的裙裾上,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沉浸在那美妙的乐音里。

他感觉体内那偶尔还会躁动的阴寒魔气,在这琴音和靠近她时自然散发的生机气息中,被涤荡得服服帖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

他不再总是想着离家出走的自由,也不再恐惧西西域皇位的责任。此刻,他只愿永远做她身边这只可以被她抚摸头顶、被她轻声责备、可以围绕她裙摆打转的小沙狐。

他会用自己全部的热情和笨拙,守护这片绿洲,守护这份宁静,守护这个将他从痛苦中唤醒,给予他无限安宁的女子。哪怕她只把他当成一只宠物,他也甘之如饴。

夜晚,当梵云飞蜷缩在花楹为他用软草和旧布料铺成的小窝里(虽然他更想蹭到她的榻边,但被眼神制止了),听着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闻着满屋的清远花香,他会偷偷地想:明天,要给她找什么礼物呢?

温馨的时光如流水般匆匆逝去,春去秋来,又是一年轮回。

风沙镇的黄昏,天像是被谁用蘸了赭石和藤黄的画笔抹过,浑浊而压抑。狂风卷着沙砾,永无止息地刮过土黄色的矮墙,发出单调而粗糙的呜咽。

在这片缺乏生气的色调里,院门上方悬挂的两盏鱼灯,成了唯一鲜亮的点缀。

那是两盏手工精巧的鱼灯,红鳞白纹,用细竹篾绷得饱满,即便在昏沉的天光下,也透着一种温暖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灯下的木牌上,用清隽的字体写着“王记灯铺”。

一只沙黄色的狐狸,就是被这点亮色吸引,摇着蓬松的大尾巴,悄无声息地溜达进了这处土坯垒起的小院。

院子很简陋,远处是光秃秃的赭色崖壁,几株耐旱的瘦树在风沙中顽强地歪斜着。

梵云飞是偷偷从永春绿洲溜出来的。花楹喜欢安静,他不敢总是吵闹,但少年心性难耐,便时常跑来风沙镇探险。这挂着鱼灯的小院,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正仰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那两盏随着风轻轻晃荡的鱼灯,尤其盯着那盏更大、鳞片描绘得更精细、在风中旋转姿态更优美的,看得入了神。

要是……要是把这个送给阿楹,她会不会更喜欢?这可比石头和野花好看多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