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58
那人身手极高,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趁着苏暮雨和苏昌河心神被月灼突破所震,月灼自身也在消化破镜感悟的刹那,一把抄起浊清,毫不停留,化作一道紫电,瞬间消失在街角。
苏暮雨和苏昌河猛地回神,想要追击,却已失了先机,那紫色身影的气息也极其隐晦,迅速远去,难以捕捉。
“让他跑了!”苏昌河咬牙,有些不甘,但看着身旁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月灼,又觉得今夜收获已远超预期。
大皇子府中,萧永感受到远处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与战斗余波后,坐立不安。他脸色惨白,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心中充满大祸临头的恐惧。
而在二皇子府幽静的庭院中,目不能视、双眼蒙着洁白绸带的二皇子萧崇,静静地坐在石凳上。他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空气中传来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震动与气息变化。
身旁,他最信任的贴身侍卫,正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向他描述着天空之上那骇人的冰蓝色女魔法相。
萧崇沉默地听着,蒙着白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搭在石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一连串的剧变之后,大皇子萧永的所作所为终于东窗事发。浊清武功尽失,典叶已死,萧永没了依仗,墙倒众人推,种种罪证被呈于御前。这位曾经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皇子,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让许多暗中关注此事的人,心头泛起寒意。
皇帝萧若瑾面对堆积如山的罪证,沉默许久。终究,虎毒不食子。他没舍得赐死这个儿子,只是以“御下不严、行事狂悖”为由,褫夺萧永的皇子身份,将其发配至皇陵,终生不得出。
消息传出,苏昌河正倚在廊下,指尖的匕首转得飞快,映着阴沉的天光。听完手下的汇报,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意。
“好一个‘法外开恩’的皇家……”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投向琅琊王府的方向,“滔天大罪,血流成河,最后不过是换个地方关起来?皇家的偏袒,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身边的月灼,一身素白衣裙,容颜冷艳,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并未说话。萧永是死是活,在她看来,不过是皇家内部一场可笑的遮羞戏码,只要不碍着她与苏昌河,她懒得理会。
但苏暮雨不这样认为。
他站在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下,身姿笔挺如松。听到这个结果,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冰冷。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这是对正义的亵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背叛者,弑亲者,为一己私欲搅动风云、残害无辜者,仅仅只是被关起来……这,不叫惩罚。”
他看得很清楚,无论是野心勃勃的萧永,还是看似光风霁月、实则深谙权谋的琅琊王萧若风,乃至龙椅上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在他们的棋盘上,暗河从来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把好用则用、不好用则弃的刀。
他不想暗河再成为任何势力手中的棋子或刀。
所以,有些规则,需要由暗河自己来打破。有些代价,需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亲眼看见。
琅琊王府内,气氛比外界更加凝重。萧若风躺在病榻上,面色青灰,气息微弱。寒毒已深入肺腑,药石罔效。
唐怜月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将刚收到的消息低声告知:“苏暮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对殿下不利。”
萧若风费力地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却奇异地平静。他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细若游丝:“无需……他们动手。”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油尽灯枯,已撑不了几日了。或许,死在暗河的剑下,对他、对暗河、对皇兄……都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了结。
长街之上,寒风呼啸。
一支数十人的军队押送着曾经的大皇子缓慢地向城门方向移动。队伍中央,轿子里面坐着的正是被剥夺皇子身份、发配守陵的大皇子萧永。
此时,他瘫坐在轿中,眼神空洞,脸上残留着不甘与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他知道自己完了,但至少,命保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