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61
苏昌河牵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片踏实。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站在萧若风身后的唐怜月,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想起慕雨墨,那份压抑心底、因立场对立而无法言说的情愫翻涌。
她放不下暗河,他抛不开唐门与责任。这份情,又将归往何处?
天启城的乱局虽暂告段落,但人心的藩篱与立场的沟壑,依旧深如天堑。
钦天监,国师齐天尘白发白须,立于猎猎风中,听着弟子汇报大皇子萧永当街被杀的消息。
他沉默良久,望着远方天际那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阴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缥缈: “也许……是我过于狭隘了。当时,或许应该与那位苏家家主……见上一面的。”
他这一剑,惊世骇俗。断的,是暗河的棋子命,立的,是江湖客的风骨。
这一剑, 虽暗河失去洗白的机会,却得到了江湖人的敬畏。
官道之上,三骑并行,踏起阵阵烟尘,将天启城,远远甩在身后。
马背上,苏昌河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苏暮雨,问道:“后悔吗?选择了这条路,那一剑之后,暗河或许又要被钉在‘无法无天、弑杀皇子’的恶名上,离你想要的‘光明’,似乎更远了。”
苏暮雨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如磐石:“既然踏上这条路,便从未想过退路。彼岸或许遥不可及,但只要我们不停下脚步,坚信前方有光,那么光,总会照进来的。”
苏昌河又问:“努力了这么久,搭上琅琊王这条线,希望洗白,却因那一剑,或许又要重归黑暗,值得吗?”
苏暮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感慨:“琅琊王将死,尚且想着为家人、为身后名铺路。他要走的路,与我们截然不同。天启城的水不会因萧永之死而变清,大乱……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但我始终相信,暗河的路,在我们自己脚下。拨开重重迷雾,斩断所有试图操控我们的手,我们终能走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通向光明的路。”
一直安静听着的月灼,此时开口道:“怕什么?暗河会走向光明的。”
她语气笃定,“我觉得苏暮雨那一剑,是最正确的选择。只有让所有人知道,暗河有掀翻棋盘、斩杀执棋人的能力和决心,才不会再有人敢把你们当做可随意利用、轻视的刀。你们‘不想杀人’,和你们‘不能杀人’,是两码事。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苏昌河闻言,朗声大笑,笑声畅快不羁:“说得好!阿月,这话深得我心,有我苏昌河的风范!”
苏暮雨也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认同之色。
月灼看向苏昌河,眉眼弯了弯,带着一丝促狭:“所以呢?”
苏昌河收敛笑声,正了正神色,虽然嘴角依旧带着痞气的弧度,眼神却异常认真地看着月灼:“我,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在此正式邀请月灼姑娘,加入暗河。不知阿月……可愿意?”
月灼迎着他灼灼的目光,红唇轻启,声音温柔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与坚定:“夫君亲口邀约,月灼……自然是会应邀的。”
苏昌河眼中的笑意瞬间炸开,如同揉碎漫天星光,璀璨夺目,他握紧月灼的手。
一旁的苏暮雨忍不住轻咳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二位……是否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
月灼眨了眨眼,从苏昌河掌心抽回手,一挥马鞭,笑道:“我懂。那我们快些赶路吧!早一点回到南安城,也好让某人……早一点见到心上人!”
苏昌河立刻给月灼竖了个大拇指,两人相视而笑。
苏暮雨被说得耳根微热,却并未反驳,只是眼中也漾开一丝温暖的笑意。
“驾!”
三声清喝,马蹄扬起更高的烟尘。三骑并辔,向着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将身后的风云、算计、皇权与过往,统统抛却。
前路或许依旧漫长,荆棘密布,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行,心意相通,手中握着属于自己的力量与选择。
江湖路远,彼岸在心。暗河之水,终将奔流向前,寻找属于它自己的入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