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60
月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美眸里掠过缱绻情愫。
办完这桩震动朝野的大事,苏暮雨一行并未立刻远遁,而是来到琅琊王府辞行。
王府前院,天色阴沉,仿佛连阳光都不愿照进这片是非之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垂死般的衰败气息。
苏昌河牵着月灼的手,与苏暮雨并肩而立。经历连番大战与吞噬,月灼气息内敛如渊,却自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神游玄境,已是当世凤毛麟角的绝顶高手。
而苏昌河亦收获巨大,虽未破境,却已稳固在逍遥天境巅峰,半步神游,气势沉凝如山。
琅琊王萧若风闻讯站在廊下,身上着狐裘,脸色灰败,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带着洞悉世事的疲惫与了然。
他看着眼前这三位搅动天启风云的年轻人。
“我们要离开天启城了。”苏昌河开口,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来通知一声,“来跟王爷……告个别。”
萧若风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或许……你们不该杀萧永。此事,本有许多种解决的办法。可你们选择了……最无法挽回的一种。”
苏昌河咧嘴一笑,邪气依旧:“别人都说我是个疯子。可他们不知道,我这个兄弟……”他指了指身侧的苏暮雨,“也是。”
月灼闻言,唇角微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苏暮雨目光平静地看向萧若风,声音清晰而坚定:“琅琊王殿下,或许暗河……并非我们最初期盼的那样,能被庙堂接纳,立于光明之下。我们想成为的,是堂堂正正的人,而非权力斗争下,随时可弃的棋子。萧永所作所为,天怒人怨,按律当诛,按情当死,按江湖规矩,亦当杀。他,当死。”
萧若风疲惫地闭了闭眼:“可萧永一死,许多平衡会被打破,朝局动荡,边境或有异动……会很麻烦。”
“或许过去暗河立于黑暗之中,或许在未来,暗河也无法立于光明之下,”说到这里,苏暮雨微微一顿,继续开口道:“可在此刻,我们拥有属于自己心中的正义,而在这正义之中,萧永当死。”
苏昌河接口,语气带着警告:“王爷,下次……若再有人敢拿我们当棋子,可休怪我们成为下棋之人。!”
萧若风苦笑,缓缓点了一下头。事已至此,再多言已无意义。
苏暮雨最后道:“我们会离开,会走属于我们自己的路。彼岸或许遥远,但终会到达,无论过程多么艰难。”
“好。”萧若风声音干涩,只吐出一个字。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月灼:“这位姑娘……你并非暗河中人,在南安城安稳度日多年,为了苏昌河……坠入黑暗,值得吗?”
月灼抬眼,美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柔婉转:“王爷错了。我不是为了苏昌河,许多年前我就已经身在黑暗之中。”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你们觉得我和苏昌河手段狠辣,行事酷烈。可我们这般‘狠辣’的人,难道是天生的?暗河有多少人从不是由哪一任大家长决定的,而是由你们这些高高在上、制定规则、却又肆意践踏规则的人……决定的。”
萧若风哑口无言,唯有苦笑更浓。
“好吧……”他长长叹了口气,“只希望……他日再见,我们不会是敌人。”
苏暮雨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可我们也很难成为朋友。”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府外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种决绝的洒脱。
月灼和苏昌河紧随其后。月灼神色淡然,她如今已是神游玄境,除非同境强者不惜代价与她死战,否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区区天启城,皇权威压,于她而言,已如清风拂山岗,何惧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