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8

“别——”顾夕几乎是扑过去的，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别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很小，很脆弱。

“我妈不要我了……”她把脸埋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她让我以后别再联系了……她说我成年了，该自力更生了……她不要我了……”

靳朝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哭得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他没有问细节，也不需要问。因为他经历过类似的事——父亲再婚后，那个家也没有他的位置。他也是早早出来，自己讨生活，知道被抛弃是什么感觉。

“我不走。”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顾夕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靳朝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一些。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太亲密了，超出他们之前所有的接触。

“顾夕。”他叫她的名字，很认真，“我喜欢你。”

顾夕呆住了，连哭都忘了。

“我们在一起吧。”靳朝继续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顾夕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的确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愿意？”靳朝问，眉头微皱。

“不是！”顾夕连忙摇头，“我愿意，只是……我还没让你刮目相看。”

她转身从背包里翻出那封湿漉漉的录取通知书，递给他：“我考上朱拉隆功大学，可是现在……我读不了了。我做不到让你刮目相看……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上来。

靳朝接过录取通知书，看着上面烫金的泰文，沉默了几秒。

“不是的。”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一直都很好，值得被认真对待。”

顾夕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次，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我就知道……”她吸了吸鼻子，“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靳朝没有否认。如果不是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他并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

顾夕踮起脚尖，吻了他。

这是一个很青涩的吻，笨拙，生疏，带着眼泪的咸味和雨水的气息。她的嘴唇在颤抖，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推开。

靳朝僵了一瞬，然后回应了这个吻。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吻得温柔却坚定。

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喘。

顾夕的脸红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刚才的吻。

“我们在一起了。”她小声说，像是在确认，“我会好好找个工作，等存够钱，我们就结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此时，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温暖的房间，有他，有她，也许将来还会有他们的孩子。这个想象让她心里暖暖的。

靳朝看着她眼里的光——那种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依然对未来抱有希望的光。

“夕夕。”他叫她的小名，很自然，“你要继续读书。”

顾夕愣住：“可是——”

“没有可是。”靳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的女朋友必须是大学生。你要是不读书，就不能做我女朋友。”

这句话说得有点霸道，有点不讲理，但顾夕却不反感。

她只想和靳朝在一起。

想到学费，她心里盘算着：假期可以好好打工，应该能凑一部分。实在不够的话，还有助学贷款可以申请……只要能当靳朝的女朋友，这些都不算什么。

“好。”她点头，“我去读大学，你不要不理我。”

她想上大学，想有个好的未来，想成为能让靳朝骄傲的人。而且现在——她想当靳朝的女朋友。

靳朝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容，但眼睛里有光。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很温柔。他心里想的，是自己会想办法赚钱，让她安心读书。

“这样才是乖女孩。”

窗外，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曼谷的夜晚依然潮湿闷热，但这个小房间里，却有一种难得的温暖。

顾夕靠在靳朝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也许一切都没有那么糟。

她还有他。

他还有她。

在这个孤独的城市里，他们找到了彼此。

雨声渐小，夜色渐深。

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至少今晚，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角落。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