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6(会员加更)

顾夕安静地听着。

“接触那些人会让你变得不幸。”靳朝的声音很平静，“若是你做到，下次见面我请你吃好吃的。”

“真的？你不会躲我？”顾夕问。

靳朝侧过脸看她：“什么？”

“你以后会不会躲着我？”

靳朝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让顾夕读不懂。最后他转回头，看向前方被霓虹染红的夜空。

“太聪明不是好事。”他说，“回去吧。”

顾夕下了车，走到公寓门口，又转身：“靳朝。”

他看向她。

“下次见面时，你能不能看看我？”她问，“我喜欢你，希望你能看到我。”

靳朝没回答。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轰鸣。但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很短的一眼，然后消失在街角。

顾夕站在楼下，直到引擎声完全消失。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回到房间，她打开单词本，在扉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画了一个小小的拳击手套图案。窗外，曼谷的夜晚依然喧嚣，但她的心异常平静。

她不知道未来如何，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好好学习。为了那个能让彼此刮目相看的约定，为了终有一天，他们都能真正自由地选择人生。

夜深了，顾夕合上书，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她轻声说：

“下次见，靳朝。”

顾夕收到录取通知的那天，雨下得毫无征兆，前一刻还是闷热的午后，下一刻天空就裂开一道口子，雨水倾盆而下。

她站在邮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封朱拉隆功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塑料封套被雨水打湿，边角微微翘起。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妈，我考上了！”顾夕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响亮，“朱拉隆功大学，公立的，学费不高，我还可以申请奖学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夕夕啊……”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事……你先别急。继父最近生意不太好，家里开销也大。你现在也成年了，要不先工作几年？”

顾夕的笑容僵在脸上。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妈，我说了，学费我可以自己想办法，生活费也能打工挣。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又是一阵沉默。她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继父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

“夕夕，妈妈不是不爱你。”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躲着什么人说话，“只是你也知道，这个家……不容易。你继父对你已经很宽容了，让你在外面住了这么久。现在你成年了，也该自力更生了。”

顾夕的手指收紧，录取通知书的边角被捏出褶皱。

“妈，你的意思是……”

“妈妈会给你转最后一笔钱，够你租几个月房子。”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快，“以后……你就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联系这边了，免得你继父不高兴。”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顾夕站在邮局门口，一动没动。雨水把她从头到脚浇透，白色的校服衬衫贴在身上，隐约透出里面内衣的轮廓。她没注意到，也没在意。

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通话结束”的字样，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人从邮局里出来，撞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那人用泰语说。

顾夕摇摇头，把录取通知书塞进背包，走进雨里。

她没有伞，也没有叫车。就这么走着，从邮局走到公交站，又从公交站走回公寓的方向，却又在路口拐了个弯，朝母亲家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不该去，但腿不听使唤。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积水漫过脚踝。摩托车驶过时溅起大片水花，行人都躲在屋檐下。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在雨里走着。

到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她站在街对面，看着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客厅的窗帘没拉严，她能看见继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背影，还有母亲端着水果走进客厅的身影。

很温馨的一家人。

没有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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