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11

她坐直身体，面对着他：“我是想和你结婚的，想和你有个家，想和你一起变老。这些念头我从没变过。”

靳朝愣住了。他知道她认真，但没想到她规划得这么远。

“可是……”他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没有可是。”顾夕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靳朝，你听好了：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好，也不是因为你为我做了什么。我就是爱你，爱那个在地下拳场哪怕自己被打得很惨也会救我的你，爱那个明明很累却从不抱怨的你，爱那个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但其实比谁都好的你。”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声音很坚定：“所以不要再说什么‘你值得更好的’这种话。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

靳朝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嗯”了一声。

“答应我，”顾夕小声说，“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

“……嗯。”

“那你爱我吗？”

“爱。”这次回答得很快，很肯定。

顾夕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就好。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靳朝起身去洗澡。走进浴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顾夕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下，靳朝闭上眼睛。他想，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混蛋。明明身处泥泞，却被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

他知道自己不配，但他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个有灯光等他的家，贪恋她毫无保留的爱。他戒不掉，也不想戒。

洗完澡出来时，顾夕已经收拾好书本，正站在窗前关窗。夜晚的曼谷依然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架桥上车辆川流不息。

“睡吧。”她说。

关灯，躺下。小小的双人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顾夕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靳朝却睡不着。他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她的体温，想起两年前那个雨夜，她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眼睛红肿地说“我妈不要我了”。

那时他以为只是暂时收留她，等她找到方向就会离开。

没想到这一留，就是两年。而且看样子，她根本没打算走。

黑暗中，靳朝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晚安。”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窗外，曼谷的夜晚还在继续。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两个疲惫却相爱的人，正相拥而眠。

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早晨，顾夕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整理一下校服裙摆。标准的女生校服——白色短袖衬衫熨得平整，深蓝色及膝长裙的褶子一丝不苟，白色短袜配黑色皮鞋。胸前别着朱拉隆功大学的校徽，金属徽章在晨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她把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的脸庞，不施粉黛，却格外清秀。

“顾夕！”同班的泰国女生娜塔莉小跑过来，手里抱着几本书，“今天经济学的课前预习你做了吗？那个模型我完全看不懂……”

“做了，待会儿一起看。”顾夕微笑，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

她们一起走向教室。沿途经过校园里的老树，树荫下三三两两坐着看书的学生。朱拉隆功大学的校园有种新旧交融的美感——古老的泰式建筑与现代教学楼并存，穿校服的学生与穿便装的国际学生交错而行。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顾夕和娜塔莉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经济学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泰国男人，讲课风趣，尤其喜欢提问。

“顾夕，”教授突然点名，“你来解释一下这个机会成本模型在实际商业决策中的应用。”

顾夕站起身，声音清晰：“机会成本不仅指显性成本，还包括隐性成本。比如一家企业选择投资A项目而放弃B项目，损失的不仅是B项目的直接收益，还有……”

她条理清晰地讲了五分钟，教室里很安静。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厉害啊。”旁边的男生小声说，是个中国留学生，“你每次都准备得这么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