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10

“马上就看完了。”顾夕站起身，走过来时皱了皱眉，“又受伤了？”

“小伤。”靳朝下意识偏了偏头，但已经晚了。

顾夕踮起脚尖，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疼吗？”

“不疼。”

“骗子。”她转身去拿医药箱，“坐下。”

靳朝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她的动作很熟练，这两年，她处理他伤口的次数多得数不清。

“下次能不能小心点？”顾夕一边消毒伤口一边说，声音闷闷的。

“嗯。”

“你说过好多次‘嗯’了。”

靳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大二了，课业比大一更重，还要为了奖学金拼命学习，周末去做家教兼职。但她从来没抱怨过，甚至总是笑着跟他说“今天导师又夸我了”或者“我教的那个小孩中文进步好快”。

她越来越好，好得让他时常觉得不真实。

“好了。”顾夕贴好创可贴，收拾医药箱，“吃饭了吗？”

“吃了点。”

“肯定没好好吃。”她走向厨房，“我给你热汤，下午炖的排骨汤，还剩一些。”

靳朝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她穿着他的T恤显得更瘦了，袖子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腕。这两年她长高了一点，但没长什么肉，总是瘦瘦的。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今天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顾夕一边热汤一边说，声音轻快，“微观经济学的小组作业拿了最高分，教授还表扬了我们组。还有，家教的那个家长说想让我周末再加一节课，时薪涨了五十泰铢。”

她说着这些琐碎的小事，眼睛亮晶晶的。靳朝静静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很软。

汤热好了，顾夕盛了一大碗，撒了点葱花，端到小餐桌上。

“快来喝。”

靳朝在餐桌旁坐下，喝了一口汤。温度刚好，味道很鲜。顾夕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他喝。

“好喝吗？”

“好喝。”

顾夕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心里盘算着：这学期如果能拿到一等奖学金，加上兼职赚的钱，应该能存下不少。再过两年她就毕业了，到时候找个好工作，他们就可以结婚，买个小房子，不用再租公寓。也许还可以要个孩子，一个像他也像她的孩子……

她想着这些，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靳朝喝完汤，把碗拿到厨房洗了。回来时，顾夕已经重新坐回地毯上，继续看书。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还不睡？”

“看完这章就睡。”顾夕往他身边靠了靠，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你明天还要去修车厂吗？”

“嗯，上午有几个预约。”

“那你快去洗澡睡觉，很晚了。”

靳朝没动，手臂环住她的肩。她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是洗衣液和一点点书页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想起“家”——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东西。

“顾夕。”他突然开口。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更好的人，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顾夕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靳朝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你值得更好的。如果哪天你不想继续了，直接告诉我就行。”

顾夕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笑意。

“靳朝，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给我钱交学费，也不是因为我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