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16(会员加更)

当顾夕大四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显怀，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外面罩着大学的校服外套——扣子勉强能扣上。走在校园里，她能感受到那些或好奇或关切的目光。同学们都知道她结婚了，丈夫是个修车的，现在她又怀孕了。有人惋惜，有人不解，但也有人佩服——她成绩依然排在年级前列。

实习季开始，顾夕投了十几份简历。那些知名的大公司面试时态度都很好，但最后总会委婉地说：“顾小姐非常优秀，只是我们目前这个岗位可能需要经常加班……”或者说：“公司有规定，实习期不能请长假……”

她明白。怀孕的大四女生，哪个公司愿意要？

靳朝看在眼里，每晚回家时，总能看到顾夕坐在电脑前，一封封地发简历。灯光下，她的侧脸依然认真，但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

“要不……”靳朝给她倒了杯温水，“先不实习了？等生完再说。”

顾夕摇头：“毕业需要实习证明的。而且，我想试试看自己能做什么。”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想多攒点钱。靳朝最近在悄悄看郊区的房子，她知道。修车厂的收入稳定但有限，地下赛车他早就彻底不去了——自从知道她怀孕后，他就断绝所有危险的活动。她想帮忙，哪怕只是一点。

就在顾夕几乎要放弃，准备接受一家小贸易公司微薄薪水的前台职位时，徐子谦找到了她。

是在学校图书馆外的榕树下。徐子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靠在摩托车上，看起来不像个即将毕业的商学院学生，倒像个悠闲的度假客。

“顾夕，聊两句？”

顾夕抱着几本书，停下脚步：“徐学长。”

“听说你在找实习？”徐子谦开门见山，“我最近在弄个小公司，缺个能管事的人。有兴趣吗？”

顾夕愣住了。

徐子谦继续说：“职位是运营总监，公司除了我，你最大。招聘、日常管理、业务拓展，都交给你。月薪……”他说了个数字，是顾夕之前面试那些公司开价的三倍。

顾夕沉默了很久，才问：“为什么是我？”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学业优秀，有管理能力，这是真的。但她不是泰国本地人，语言再好也有隔阂。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怀孕六个月，再过几个月就要休产假。

徐子谦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难得的坦诚：“第一，你的人品我信得过。第二，你不会爱上我。”

这话说得直白，顾夕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我家的情况你可能听说过一点。”徐子谦倚着摩托车，语气随意，“上面有个哥哥，家里公司以后是他的。我不想进去争，也没兴趣争。但老头子非要我‘做点正事’，那我就弄个小公司玩玩——但也不能玩得太难看，至少不能血亏。”

他看向顾夕：“我需要一个不会把公司搞垮、又不会给我惹麻烦的人。你重情义，这点我欣赏。你能力强，能把事情做好。而且你怀孕并不影响你有个聪明的脑子。”

他说得很实际，甚至有些冷酷，但顾夕听出了其中的真诚。徐子谦不是那种需要靠打压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富家子弟，他有他的清醒和界限。

“最重要的是，”徐子谦补充道，“我相信你的能力能达到我的要求。”

顾夕思索了片刻。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很多事的机会。徐子谦的要求不高——不亏钱就行。但她对自己要求高，她想试试，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想试试。”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谢谢你。”

徐子谦的公司开在素坤逸路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租了半层。公司做的是进出口贸易，恰好能借助徐家的物流渠道，但又和家族主业错开，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顾夕接手时，公司除了徐子谦，就只有两个实习生。她花了三天时间理清业务线，一周内做出了完整的运营方案。

徐子谦看了方案，只说了句“按你的来”，就很少出现了。

他真的只是挂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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