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18
徐子谦笑了笑,没说话。那种爱情很美好,但他清楚自己不会有——他的婚姻大概率会是家族安排的门当户对,相敬如宾,但不会这样全心全意。
但他欣赏这样的感情,也欣赏顾夕这样的人。
新合同签好后,顾夕更拼了。肚子八个月时,她还在亲自跑一个重要客户的谈判。靳朝心疼,但理解——他知道顾夕要强,知道她想证明自己,想为他们的未来多铺一段路。
他只能每天尽量抽空接送她上下班,在她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备好温水和零食,晚上回家给她按摩浮肿的腿脚。
“别太累。”他总说。
“我知道。”顾夕总是笑着回答,然后继续在电脑前工作到深夜。
预产期前两周,顾夕还在公司。她已经把大部分工作交接给了下属,但还有些文件需要她最后确认。下午三点,她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紧过一阵。
“小琳,”她叫来行政助理,“帮我叫车,去医院。”
“现在?顾姐你——”
“我可能要生了。”顾夕很平静,“这些文件我已经签好了,放徐总桌上。剩下的事,按我们上周开会定的方案做。”
她被几个同事小心地扶下楼,送上出租车。到医院时,宫口已经开了三指。
靳朝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顾夕已经被推进产房。他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期间徐子谦和三赖也来了,还有公司的几个同事。
“顾姐怎么样?”小琳着急地问。
“还在里面。”靳朝声音很稳,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又过了一个小时,护士出来说:“生了,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靳朝穿上无菌服进产房时,顾夕正疲惫地躺着,头发被汗浸湿,但眼睛很亮。她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
“看,”顾夕声音很轻,“我们的女儿。”
靳朝走过去,先看了看顾夕,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才去看那个小生命。那么小,那么软,闭着眼睛,小手攥成拳头。
“名字我想好了。”靳朝轻声说,“靳一心。朝夕一心。”
顾夕笑了,眼泪却滑下来:“好。”
护士让其他同事先回去休息。徐子谦离开前,对靳朝说:“顾夕的工作不用担心,产假按最高标准给。公司那边我会看着。”
“谢谢。”靳朝真心实意地说。
人都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靳朝坐在床边,握着顾夕的手。窗外的曼谷依然灯火通明,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了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顾夕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靳朝看着她和女儿,心里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填满。
雨季进入尾声,但湿气依然缠绵。顾夕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靳朝一大早就来到医院,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顾夕出院要穿的衣服——宽松的棉质长袖上衣和长裤,还有一顶浅色的帽子。泰国虽然热,但坐月子要避风的规矩,他特意问了巷子里几个有经验的华人阿姨。
顾夕正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奶。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时,整个人笼着一层温润的光。
“来了?”她抬起头,笑了笑。
“嗯。”靳朝走过去,先看了看她,然后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睡得好吗?”
“一夜醒了三次。”顾夕轻声说,“一心很乖,吃了就睡。”
靳一心。这个名字在他们之间已经叫得很自然了。
护士进来做了最后的检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顾夕换上靳朝带来的衣服,虽然捂得严实,但料子轻薄透气,并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