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19
靳朝小心翼翼地把婴儿用襁褓包好,抱在怀里——他抱孩子的姿势已经比三天前熟练多了,手臂稳稳地托着那个小生命。
走出医院大门,热浪扑面而来。靳朝提前叫了车,不是摩托车,是正规的出租车。他把顾夕扶进后座,自己抱着孩子坐在旁边。
“回家。”他对司机说。
车驶过曼谷清晨的街道。街边的摊贩刚摆开早点摊,蒸笼冒着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飘进车窗。
顾夕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觉得恍如隔世——三天前她从这里去医院时,肚子里还揣着个孩子;现在,孩子就在靳朝怀里安静地睡着。
到家时,楼下的潮汕粥铺老板娘正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笑着迎上来:“回来了?我炖了猪脚姜醋,一会儿给你送上去。坐月子要吃这个,补气血。”
“谢谢阿姨。”顾夕要掏钱,被老板娘按住了。
“邻里邻居的,客气什么。”老板娘凑过来看了看靳朝怀里的婴儿,“哎哟,长得真俊,像妈妈。”
上楼时,顾夕走得很慢。剖腹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靳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搀着她,一步步上到三楼。
门开了,房间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开了条缝通风,但挂着薄纱帘,既透气又不会让风直吹进来。床上换了干净的床单,沙发上多了几个柔软的靠垫。
“三赖来帮忙收拾的。”靳朝解释,“还有娜塔莉,她昨天来了,带了很多婴儿用品。”
顾夕看到墙角堆着的几个纸箱,心里暖暖的。她在沙发上慢慢坐下,靳朝把孩子轻轻放在她身边的小摇篮里——那是徐子谦送的,实木的,打磨得很光滑。
“你先休息,我去煮点吃的。”靳朝说。
顾夕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脊挺直,动作利落。她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在地下拳场被打得浑身是伤却还多管闲事救她的少年。现在,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靳朝在煮红糖鸡蛋,这是巷子里另一个阿姨教的。他做事向来认真,照顾人也一样——火候、甜度,都严格按着“方子”来。
顾夕靠在沙发上,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女儿。小家伙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小嘴微微动着,像在梦里还在吃奶。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小小的手心,一只小手立刻蜷起来,握住了她的指尖。
那一刻,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不可思议。
午饭时,门铃响了。是娜塔莉,她抱着个大纸箱,里面全是婴儿衣服和尿不湿。
“我妈妈让我带来的。”娜塔莉用泰语说,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她说这些衣服都是棉的,对婴儿皮肤好。”
“谢谢。”顾夕要起身,被娜塔莉按住了。
“你别动。”娜塔莉在沙发边坐下,好奇地看着摇篮里的婴儿,“她好小啊……起名字了吗?”
“靳一心。”
“很好听。”娜塔莉从包里拿出个信封,“这是你们公司这个月的报表,徐学长让我带给你。他说不急,等你身体好了再看。”
顾夕接过信封,没拆,放在一边。她知道徐子谦的好意——让她安心坐月子,公司的事有他盯着。
娜塔莉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前又说:“我妈妈说,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
这话说得很轻,但顾夕心里还是被触动了一下。她点点头:“替我谢谢阿姨。”
下午,孩子醒了,开始哭。顾夕抱起来,发现尿布湿了。她刚要动手换,靳朝已经拿着干净的尿布和湿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