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37

“爸爸，灯灯！”

“嗯，灯灯。”靳朝应着，声音温和。

姜暮坐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那点酸涩越来越浓。

车子停在顾夕公司楼下。这是栋现代化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靳朝拨通电话：“我们到了。”

“马上下来。”顾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不到五分钟，顾夕从旋转门里走出来。姜暮透过车窗看过去，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顾夕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V领连衣裙，剪裁合体，衬得身材纤秾有度。脚上是双精致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但款式优雅。她化了淡妆，长发微卷披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干练的美。

和姜暮想象中的“嫂子”完全不一样。

顾夕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转身看向后座，笑容温婉：“你就是暮暮吧？我是你嫂子顾夕。”

姜暮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扯出个笑容，声音有些干：“嫂子好。”

那笑容僵硬得比哭还难看。顾夕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小姑娘大概还没完全接受哥哥结婚的事实。

她体贴地转移话题：“客房还满意吗？”

靳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接话：“肯定是满意的，我和一心一起打扫的。”

姜暮语塞，好半晌才说：“满意。”

顾夕笑了笑：“那就好。”

车子重新上路。顾夕转头和靳朝聊起家常——一心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公司里的事，晚上想吃什么。话题琐碎平常，但两个人你来我往，有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姜暮坐在后座，如坐针毡。她看着前排的两个人——顾夕侧头和靳朝说话时，眼神温柔；靳朝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回应都很认真。偶尔等红灯时，他会伸手轻轻碰一下顾夕的手背。

那么自然，那么亲昵。

姜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上还涂着来泰国前新做的美甲，粉色的，镶着小钻。现在看起来，却有种幼稚的可笑。

车子快到小区时，路过一家超市。靳朝从后视镜看了姜暮一眼：“要不要进去买点什么？日用品，或者你想吃的零食。”

姜暮点点头：“好。”

靳朝在超市门口停车。他先下车，绕到后座抱出一心。顾夕也下车，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婴儿背带。

“我来。”

顾夕熟练地把背带展开，帮靳朝系在胸前。靳朝配合地微弯下腰，让顾夕调整肩带。一心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兴奋地挥着小手。

“紧不紧？”顾夕问。

“刚好。”靳朝调整了一下孩子的位置。

姜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顾夕低头调整背带时，靳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

那个眼神，姜暮从没见过。

背带系好了，靳朝抱着孩子，顾夕拎着包，两人一起看向姜暮：“走吧。”

姜暮跟在他们身后走进超市。超市里冷气很足，货架整齐，商品琳琅满目。靳朝推着购物车，顾夕走在他旁边，不时拿起什么看看，低声询问他的意见。

“这个牌子的洗发水在打折，要不要囤点？”

“嗯。”

“一心的小饼干快吃完了，再买两盒吧。”

“好。”

姜暮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靳朝推着车，顾夕挽着他的手臂，孩子趴在他胸前好奇地东张西望——完美的一家三口。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顾夕似乎察觉到了，回头朝她笑了笑：“暮暮，你想买什么尽管拿，别客气。”

那笑容很真诚，但姜暮只觉得刺眼。

“嗯。”她低声应了一句，转身走向饮料区。

在冰柜前，她拿了瓶冰水。转头时，看见不远处的靳朝正低头听顾夕说话，顾夕手里拿着两包薯片，像是在问他哪个口味好。靳朝说了句什么，顾夕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笑容太亮了，亮得姜暮几乎要移开视线。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水。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翻腾的酸涩。

原来哥哥真的变了。

原来哥哥的世界，真的已经完整到不需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