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38
晚上的晚餐很丰盛——三文鱼、豆腐汤、炒青菜、糙米饭,都是靳朝下厨做的。餐桌上气氛表面平静,姜暮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不合胃口?”顾夕注意到,轻声问。
“不是……”姜暮放下勺子,深吸一口气,“哥,嫂子,我想……我明天回国。”
靳朝正在给一心喂饭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了姜暮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嗯”了一声,点点头,然后继续专注地喂女儿辅食。
那反应平静得让姜暮心里一刺。
顾夕有点意外:“这么突然?不再多玩几天吗?”
“不了。”姜暮勉强笑了笑,“泰国……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我学校那边还有点事。”
这话说得有点违心。曼谷当然好玩,繁华喧嚣、风情万种。但她受不了——受不了看着哥哥和另一个女人组成完整的家,受不了自己像个多余的旁观者,更受不了靳朝那种平静的、有距离的对待。
顾夕闻言,也没再挽留。她想起自己刚来泰国时的感受——确实,如果没有牵挂的人,这座城市对异乡人来说并不友好。
“几点的飞机?”顾夕问,“我和你哥一起送你。”
“不用不用!”姜暮连忙摆手,“让哥哥送我去机场就好了,嫂子你还要上班,还要带一心,太麻烦了。”
她不想让她送。不想在机场还要维持表面的和谐,不想看着她和哥哥并肩站在一起,以夫妻的身份为她送行。
顾夕看了看靳朝。靳朝已经喂完了一心,正用纸巾仔细擦着女儿的小手和小脸。
“好吧。”顾夕也不强求,“那让你哥送你。”
一顿饭在一心嬉笑声中吃完。饭后,顾夕收拾碗筷,靳朝陪一心在客厅玩。姜暮回到客房,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不多,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个箱子。现在收拾起来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整理好了。她坐在床沿,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声音——顾夕在哼歌洗碗,靳朝在陪女儿搭积木,一心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温馨的家的背景音。
姜暮闭上眼睛,突然想起妈妈在电话里说的话:“暮暮,靳朝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靳朝了。他有自己的生活,你别去打扰他。”
她当时不信,非要亲眼来看。现在看到了,心里却像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深夜,客厅的灯光暗下去。一心已经睡了,主卧的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顾夕洗漱后换上睡衣——是套黑色的丝质睡衣,款式简单但剪裁合体。靳朝也穿着同款,深色衬得他皮肤更白,五官轮廓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累吗?”靳朝从后面搂住顾夕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还好。”顾夕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就是有点意外,姜暮这么快就走。”
靳朝沉默了一会儿:“她妈妈不希望她和我多接触。”
顾夕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
“我高中辍学,打过黑拳,玩过非法赛车,现在只是个修车工。”靳朝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自怜或愤懑。这是事实,他早就接受了。
顾夕却皱起眉:“可是你是她哥哥。”
“没有血缘关系。”靳朝纠正,“我是被收养的,爸和她妈离婚后,我和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话说得冷淡,但顾夕听出其中的无奈。她伸手,轻轻抚摸靳朝的脸:“她看起来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靳朝握住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他不想多说。姜暮对他的感情,他隐约能感觉到一点——不是正常的兄妹情,而是带着占有欲的、少女懵懂的迷恋。
这种感情很危险,所以他一直刻意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