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2(会员加更)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雾霭笼罩的山峦,声音依旧温和:“云深不知处已为诸位备好客房,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路,白衣在石阶上拂过,步伐依旧从容。可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柔软,却带着某种穿透力,仿佛能透过衣料,看见他方才一瞬的失态。
江花楹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走得慢,裙摆扫过湿润的青苔,却没沾上半点污渍。
她其实很早就听过姑苏双璧的名声,今日一见,这蓝曦臣果然长得极好,气质也是她喜欢的类型——温润却不软弱,清雅却不寡淡,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专注又柔和,像盛着一汪春水。
可惜……是蓝家的人。
想到蓝家家规三千多条,花楹有一点迟疑,不想招惹。可是她细想一番,又任性觉得那个蓝曦臣逗弄起来定然很有意思。
走过一道月洞门时,蓝曦臣侧身让行。江花楹从他身边经过,幽香袭人——不是脂粉香,是清冽的莲香混着某种花草的淡雅气息,像雨后初晴的荷塘。
那一瞬间,蓝曦臣呼吸微滞,心跳竟漏了半拍。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引路。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翻出关于江花楹的信息:云梦江氏旁系嫡女,父母早逝,由江枫眠抚养长大。常戴薄纱幕遮,水性极佳,轻功飘逸如影。
没有邪术,没有媚术——蓝曦臣在心里确认。所以方才那一瞬的悸动,莫非真的是……心动?
这个认知让他指尖又蜷了蜷。
听学第一日,蓝曦臣代叔父讲授《雅正集》。
辰时正,兰室已坐满了各世家子弟。窗棂半开,晨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石地上投下菱格花纹。
蓝曦臣坐于讲席,白衣如雪,面前摊开一卷竹简。他声音温润平和,将蓝氏家规娓娓道来:“姑苏蓝氏立家三百余年,以雅正为训。今日所讲《雅正集》首卷,乃先祖蓝安亲笔所书……”
台下众世家子弟正襟危坐——至少表面如此。魏无羡在偷偷折纸鹤,手指灵活地翻飞,不一会儿案上就堆了三只。聂怀桑在袖中藏了本画册,趁蓝曦臣转身板书时飞快翻一页。金子轩则一手支颐,一脸“这些都懂”的无聊。
唯有江花楹坐得端正。
她今日换了身淡紫衣裙,颜色比昨日更深些,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面纱依旧覆着,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
蓝曦臣讲至“行止有度,言谈有节”时,她忽然举手——手腕抬起时,那串紫晶莲珠滑到小臂,在光下一闪。
“江姑娘有何疑问?”蓝曦臣温和问道,目光落在她眼中。
“泽芜君——”她故意用这个更亲近的称呼,声音软糯,像掺了蜜,“《雅正集》第三篇言‘情发于中,形于外’,又说‘过犹不及’。若是一人心中情意炽盛,却因家规必须克制,这算‘形于外’的恰如其分,还是‘过’的压抑本心?”
堂下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这问题刁钻,直指蓝氏家规的核心矛盾。魏无羡停下了折纸的手,饶有兴趣地看过来。江澄皱眉,似乎在责怪堂妹多事。金子轩挑了挑眉,聂怀桑则悄悄竖起了耳朵。
蓝曦臣看见她眼中狡黠的光一闪而过,看出其中的挑衅。
他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情发于心乃天性,形于外需节度。恰如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真正的‘恰如其分’并非压抑,而是寻得表达与克制的平衡点。”
声音依旧平稳,可他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日快了些。
“那该如何寻?”她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间掠过面前书案。那指尖很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若心动不知何时起,情生不知何处止,又该如何‘节度’?”她的目光透过紫纱望过向他,眸光流盼。
蓝曦臣的视线在那指尖停留一瞬——她按在书案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起淡淡的粉——才移回她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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