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3（会员加更）

四目相对，他忽然觉得那层薄纱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让那双眼睛更显得深邃撩人。

“那便需日日自省，以理驭情。”他答，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像压着什么。

江花楹笑了。隔着面纱也能看见她眼尾弯起的弧度，那双桃花眼里漾开细碎的光：“泽芜君说得是。只是……”

她顿了顿，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极轻的嗒嗒声，“情之一字若真能全凭理性驾驭，这世间又何来那么多求不得、放不下？”

这话说得轻，却像石子投入静湖。

蓝曦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他自幼修雅正之道，读的是圣贤书，习的是君子礼，情爱之事于他而言陌生而遥远。

叔父教导，修士当以大道为重，儿女私情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绊脚石。可此刻面对这双眼睛，这些话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下课钟声适时响起，悠长清越，在群山间回荡。

蓝曦臣暗暗松了口气，宣布散学。众子弟起身行礼，陆续离去。江花楹却慢吞吞地收拾书卷，将竹简卷好，用紫色丝带系紧，动作优雅却缓慢。魏无羡在门口等她，她只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直到堂中只剩他们二人。

窗外的光移了位置，从她肩头滑到腰际，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蓝曦臣在整理讲席上的书卷，听见脚步声靠近，抬头时她已经站在案前。

“泽芜君。”她轻声唤，身上带着淡淡的莲香，“方才的问题，我还有些不明白，可否再请教？”

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蓝曦臣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紫纱下若隐若现的唇形——下唇比上唇丰润些，天然带着诱人的光泽。她伸手去指他摊在案上的书册，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手背。

温热，柔软，一触即离。

蓝曦臣整个人僵住了。

那触感像一滴滚烫的蜜，顺着皮肤渗进血脉，直抵心脏。他自幼修雅正之道，从未与女子有过这般……逾矩的接触。姑苏蓝氏家规森严，男女弟子分院而居，授受不亲。此刻这轻轻一碰，竟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这里，”江花楹仿佛毫无所觉，指尖点在书页某行，指甲泛着珠贝般的光泽，“‘发乎情，止乎礼’——若是情已发，礼却未止，当如何？”

她抬眼看他，眼中一片澄明无辜，仿佛真的在认真求教。

可蓝曦臣看见了她眼底深处那抹狡黠的光。她在戏弄他，在试探他的底线，在看他这个以雅正闻名的泽芜君会如何应对这般暧昧的挑衅。

“那便是失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紧，像绷紧的琴弦，“当自省，当修正。”

“哦？”她歪了歪头，发间紫藤发饰轻晃，一缕碎发从鬓边滑落，垂在颊侧，“可若那‘失礼’让人欢喜呢？”

她说得轻，却字字清晰。

蓝曦臣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看着眼前这双眼睛——眼尾微红，眸光潋滟，像盛着春水的桃花潭……

他忽然觉得那些熟记于心的家规全都模糊了。什么雅正，什么节度，什么发乎情止乎礼，在这一刻都抵不过她眼中那一抹狡黠又撩人的光。

但他终究是蓝曦臣。

他缓缓吸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情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那便更需自省。欢喜易使人迷失，修士当时刻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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