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13（会员加更）

次日清晨，雨终于停了。

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遍，透出澄澈的浅蓝，云絮薄薄地铺着，边缘镶着金边。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湿漉漉的瓦片上，蒸腾起一层细白的雾气。

廊檐还在滴水，滴答，滴答，节奏慢悠悠的，像在数着时辰。

花楹推开窗，晨风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气涌进来，吹散屋里残留的淡淡酒气。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该去听学了。

她换了衣裳——是所有来听学的世家子弟统一穿的白衣，料子是姑苏特产的云锦，轻薄柔软，走动时如水波流动。

校服款式是交领右衽，领口和袖口滚着淡紫色的边，肩头用同色丝线绣着九瓣莲花纹，那是云梦江氏的标记。

那莲花绣得精致，九片花瓣层叠舒展，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腰间束一条简约的紫色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

花楹对着铜镜看了看，又取出一方素白的薄纱幕遮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系好帕子，又理了理发间珠花、流苏发簪，这才推门出去。

门外，晨光正好。

白墙黛瓦被雨水洗得干净，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响，声音清越。穿白衣的世家子弟三三两两往兰室走，远远看去像一群白鹤，在青石板路上缓缓移动。

花楹刚走出不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阿楹！”

是魏无羡。他也一袭白衣，束发用的红发带在晨风里一扬一扬的，很是惹眼。

他几步追上来，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昨夜后来怎么样了？”

花楹脚步不停，瞥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样了？”

“别装傻。”魏无羡笑得促狭，“我走了之后，你和蓝曦臣……就没发生点什么？”

“没有。”花楹答得干脆，面纱下的唇角却弯了弯，“倒是你，那蓝忘机让你走，你就真跟着走了？”

魏无羡一脸无辜，眨了眨眼：“我不是因为他走的。”他顿了顿，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极低，“我是为了你。我不走，你怎么有机会和他独处？”

花楹脚步一顿，偏头看他。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狡黠的光，像个等着邀功的孩子。她忍不住笑了，面纱微微颤动：“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

魏无羡用力点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那当然。若不是我识趣，你们哪有机会说悄悄话？”

两人正说着，江澄从另一条路走过来。他着一袭白衣显得格外端正，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看见花楹和魏无羡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他眉头一皱，叹了口气：“你们昨夜……又去闯祸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兄长特有的无奈。

魏无羡立刻举手投降：“江澄，改天请你喝酒，你当没听到行不行？”

江澄没理他，目光落在花楹脸上——虽然蒙着面纱，却能看出她眼尾微红，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心情不错。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又有几个世家子弟走过来。都是熟面孔——兰陵金氏的金子轩走在最前，白衣金纹，肩头绣着金星雪浪的牡丹纹样，腰佩玉带，贵气逼人。

他看见花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遮住下半张脸的薄纱停留片刻，才移开视线。

清河聂氏的聂怀桑跟在他身后，肩上绣着兽首纹，手里还摇着把扇子——虽然天气不热。他看见花楹，眼睛一亮，凑过来：“江姑娘今日这身……真好看。”

他说得真诚。确实好看——白衣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额间花钿又添了几分柔媚，面纱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反而更引人遐想。

花楹弯了弯眼睛：“聂公子过奖了。”

又有一个少年开口——是颍川王氏的王皓，肩头绣着流云纹。他看向魏无羡，语气里带着佩服：“魏兄，我是真羡慕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能和江姑娘青梅竹马、形影不离……怎么不是令人艳羡的美事？！

聂怀桑好奇心最重，扇子也不摇了，凑近花楹，压低声音：“江姑娘，你真的……看上泽芜君了？”

这话问得直接，周围几个少年都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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