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21（会员加更）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云深不知处的雾气还未散尽，氤氲在青瓦白墙之间。会客的雅室坐落在东侧一处僻静院落，四周种着几丛翠竹，竹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被晨光一照，晶莹剔透。

花楹、魏无羡和江澄早早便候在院外的回廊下。

廊下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魏无羡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眼睛盯着雅室紧闭的雕花木门。花楹站在他身侧，一袭紫衣，精致的绣纹在晨光里栩栩如生。

她今日没蒙面纱，那张漂亮的脸蛋便毫无遮掩地露在晨光里。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尾天然那抹红晕衬得一双桃花眼愈发潋滟多情。

她微微侧着头，几缕碎发从鬓边滑落，垂在颊侧，被她随手拨到耳后——那动作随意得很，指尖划过耳廓时却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江澄站在另一边，双手环胸，眉头皱着，一副“我怎么又跟你们胡闹”的表情。

“魏无羡，”花楹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带着晨起的微哑，“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去除水祟的？”

魏无羡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白牙：“昨日午后，我路过藏书阁后头的竹林，正巧听见两个蓝家弟子在议论。说彩衣镇水祟闹得凶，泽芜君要亲自带队下山，今日一早便会出发。”

他说得信誓旦旦，脸上露出得意地笑意。

江澄冷哼一声，斜睨他一眼：“蓝家家规森严，弟子私下议论除祟事宜？魏无羡，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这话一出，魏无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挠了挠后脑勺，红发带随着动作晃了晃：“不会吧……他们骗我做什么？”

他说着，语气却没那么笃定了。主要是蓝家——尤其是蓝忘机给他的印象太深刻。

那冰山脸，那古板性子，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若说蓝家弟子会私下议论，确实不太像他们的作风。

想到自己昨日信誓旦旦拉来花楹和江澄，此刻若真是被骗了，面子上实在挂不住。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他们图什么啊……”

就在这时，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迎面走出数人。

为首的是两名少年，相貌皆是冰雕玉琢般的精致，装束一模一样——白衣若雪，袖口滚着淡蓝云纹，腰间束着卷云纹腰带，背后的剑穗也是一样的天青色，与长长的白色飘带一齐随风轻曳。

唯有气质与神情大大不同。

左侧那位板着脸，眉眼冷峻，眸色浅淡若琉璃，目光扫过来时仿佛带着霜雪之气——是蓝忘机。

他见到廊下三人，尤其是见到魏无羡，眉头立刻皱起，几乎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怎么又是你”，随即迅速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竹林，仿佛多看魏无羡一刻便会受到玷污。

右侧的泽芜君蓝曦臣则温和许多。

他的眉眼与蓝忘机有八九分相似，轮廓却更柔和些，唇角天生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眸色也更深，像蕴着温润的墨玉。

蓝曦臣看见廊下三人，尤其是看见花楹时，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化作惯有的、春风化雨般的笑意。

“三位可是有事？”蓝曦臣开口，声音清润温和，如玉石相击。

他的视线在三人面上轻轻扫过，最后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落在花楹脸上。只一眼，便又移开，仿佛只是寻常的打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想她。

这一个多月，他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在回廊遇见，她总是匆匆行礼，匆匆离开，连多看一眼都不肯。兰室里，她永远低着头，完全没有最初那种明媚风情。

后山竹林，他远远去看过几次——她练剑的身影在竹影里翩然如仙，剑光潋滟如水，美得惊心动魄。

他知道她在躲他，这个觉悟让他心头发涩。

从父母的故事里，他早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母亲被父亲强娶回来，囚在龙胆小筑，一生郁郁，最终早逝。父亲自责悔恨，常年闭关不出……那样的悲剧，他绝不愿重演。

可是……

蓝曦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可是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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