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22

那夜在藏书阁屋顶，月光如霜，她踮起脚凑过来，将酒渡进他唇间。那口酒滚烫，她的唇更烫，烫得他魂灵都颤了颤。

她问他“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他点头，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就此断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躲了他一个月。

凭什么？

每每想到和她的点滴，不甘的念头就肆意滋生，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他放不下。

他是蓝曦臣，是姑苏蓝氏的继承人，是世人眼中端方雅正的泽芜君。

可他也是个凡人。

也会有贪念，有执着，有……想要牢牢抓住一个人的冲动。

此刻蓝曦臣看着花楹，看着她微微别过脸不与他对视的模样，心头那点涩意又漫上来。

但他到底是泽芜君，面上依旧笑得温和，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魏无羡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见蓝曦臣问话，立刻笑嘻嘻地凑上前：“泽芜君，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呀？”

明知故问，眉眼间全是狡黠。

蓝曦臣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除水祟。人手不足，回来找忘机。”

他答得自然，仿佛真是偶然遇见他们。

蓝忘机在一旁冷冷开口，声音如冰珠落玉盘：“兄长何必多言。事不宜迟，就此出发吧。”

他说着，目光又扫向魏无羡，眉头皱得更紧。

魏无羡哪里肯放过这机会，忙道：“慢慢慢！泽芜君，捉水鬼我会呀！云梦多水，我们江氏弟子最擅长这个了。您捎上我们成不成？保证不添乱！”

他说得恳切，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摇尾巴的大型犬。

蓝曦臣看着他，唇角笑意深了些，却没立刻答话。

——魏无羡能知道除祟的消息，自然是他让人“不经意”泄露的。目的很简单，他想见阿楹。

这一个多月，他找尽理由与她偶遇，她不是“在练剑”就是“在抄家规”；他去后山，她远远看见他就收剑离开。

若非怕惊动叔父，他真去忍不住想去堵她的门。

唯有借着除祟的机会，名正言顺地与她同行，才能制造机会与她多说几句话，多看她几眼。

这些心思，他藏得极深，面上半点不露。

蓝忘机却冷声道：“不合规矩。”

魏无羡立刻反驳：“有什么不合规矩了？我们在云梦经常捉水鬼，经验丰富。况且这几日又不用听学，闲着也是闲着。”

他说着，看向江澄，使了个眼色。

江澄虽然平日总怼魏无羡，但此刻关乎云梦江氏的脸面——这些日子在蓝家，他们确实没少惹祸，若能借此机会展现一下江氏除祟的本事，挽回些颜面，也是好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端正面容，朝蓝曦臣拱手：“不错，泽芜君。云梦多湖多水，我们江氏弟子对除水祟确实拿手。此番前去，定能帮上忙。”

他说得正经，眉宇间是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傲气。

蓝忘机还要再说，蓝曦臣却笑着抬手，温声道：“也好。那便多谢三位了。准备一下，一同出发吧。”

他说完，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花楹，声音比方才更柔和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珍重：“阿楹……你也会一起去的，对吧？”

这声“阿楹”叫得自然，却又透着不同寻常的亲昵。

花楹指尖微微一颤。

她垂着眼，没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便别过脸，看向廊外摇曳的竹影——

蓝曦臣看着她微红的耳廓，心头那点涩意忽然散了，化作丝丝缕缕的甜。他唇角的笑意更深，却克制地没再说什么，只温声道：“那便请三位回去带上行李过来汇合吧！”

魏无羡欢呼一声，拉着花楹和江澄就往回跑。花楹被他拉得踉跄一下，回头匆匆看了蓝曦臣一眼——

只一眼，她便又迅速转回去，紫色衣摆旋出漂亮的弧度，消失在回廊尽头。

蓝曦臣目送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视线。

一旁，蓝忘机眉头紧锁，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沉声道：“兄长为何要带上他们？除祟之事非同小可，并非玩笑打闹。”

蓝曦臣转身看向弟弟，面上笑意未减，眸色却深了些：“江宗主的首徒与独子在云梦素有佳名，不一定只会玩笑打闹。”

蓝忘机不置可否，面上却清清楚楚写着“不敢苟同”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