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24

她接过酒坛时，衣袖滑下，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腕上那串紫晶莲珠随着动作轻晃，每一颗珠子都雕成小小的莲花，精致得不像凡物。

蓝曦臣看着她拔掉酒塞，仰头，小口小口地喝。酒液滑过她嫣红的唇，顺着下颌线滚落一滴，她抬手随意抹去，指尖在唇边停留了一瞬。

那动作随意得很，却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蓝曦臣又想起那夜在屋顶的画面，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

这一个多月，他只能远远看她，像隔着一层雾。

此刻能这样近地、光明正大地看她，竟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近乎酸楚的悸动。

他想和她说话，想看她笑，想听她再叫一声“泽芜君”。

可花楹喝完那口酒，便转过身去，和魏无羡说笑起来。她背对着他，紫色腰带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摆动，她仿佛对谁都一样，就是不看他。

蓝曦臣垂下眼，唇角依旧带着温润的笑，眸色却深了些。

他知道她在躲。

从温泉那夜之后，她就一直在躲。

可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一碰就疼。

他缓缓吐了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再抬眼时，又是那个端方雅正的泽芜君。

一行人没在镇上多停留，租了十几条细瘦的小船，朝水祟聚集地划去。

船是乌篷船，窄窄的，只容一两人。蓝氏弟子两人一船，花楹、魏无羡、江澄则各占一条。船桨入水，哗啦一声，惊起岸边几只白鹭。

渐渐地，两岸民居越来越少。河道变宽，水色也深了，从清浅的绿变成沉沉的墨绿。风吹过水面，带来湿润的、带着水腥气的凉意。

这条河道通往前方一片大湖泊，名叫碧灵湖。

花楹握桨，不紧不慢地划着。她水性极好，划船的动作也好看——腰背笔直，手臂舒展，桨叶入水时几乎不溅起水花。紫色衣摆铺在船板上，像绽开的莲瓣。

魏无羡在她左侧那条船上，正和江澄比谁划得快。两条船你追我赶，桨叶翻飞，水声哗哗。他一边划一边回头喊：“阿楹！快来！江澄这小子耍赖！”

花楹笑了笑，没应声，只手腕一翻，船便轻快地往前滑去，瞬间超过他们。

魏无羡“嘿”了一声，正要加速，就听见蓝曦臣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温和清润，在空旷的河道里格外清晰：“这条河道通往碧灵湖。彩衣镇数十年来从未有水鬼作祟，近几个月却频频有人在此落水，货船也无故沉没。”

花楹放慢速度，和其他船只并排前行。

蓝曦臣站在最前头那条船上，白衣在风里微扬。他继续道：“前几日，我在此布阵撒网，本以为能捉住一两只。谁料想，一连捉了十几只水鬼。”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将尸体面目洗净，带往附近镇上询问，竟有好些无人认领——当地百姓根本不认识他们。”

魏无羡停下划桨，眉头皱起：“泽芜君，水祟这东西‘认域’，通常只认一片水域——就是他们淹死的地方，很少离开。这么多陌生水鬼聚集在此，确实蹊跷。”

蓝曦臣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不错。所以我感觉此事非同小可，便让忘机一同前来，以备不测。”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箫——通体莹白，是他的法器“裂冰”。

魏无羡眨眨眼，忽然道：“泽芜君，水鬼都聪明得很。咱们这样划船慢慢找，万一它们一直躲在水底不出来，岂不是要一直找下去？找不到怎么办？”

蓝忘机冷冷开口：“找到为止。职责所在。”

魏无羡“啧”了一声：“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蓝曦臣看向他，唇角微弯：“不错。难道云梦江氏有别的方法吗？”

他问得温和，眼里却带着探究。

魏无羡笑而不答，只转头看向花楹，冲她挤了挤眼。

花楹瞥他一眼，心里门儿清。

云梦江氏当然也用网——江枫眠教导弟子，向来以稳妥为先。可魏无羡那厮，仗着自己水性好、胆子大，从来都是直接跳河，徒手把水鬼拖上来。这法子又疯又险，江澄骂过他无数次，他却屡教不改。

Mo琳琅：回头捋一捋感情线……终于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