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31

魏无羡也愣住了。他踩在船舷上的脚放下来，凑近些，压低声音：“阿楹，你认真的？那玩意儿可不好对付。刚才你也看见了，要不是蓝湛拉我一把，我差点就被拖下去了。”

江澄皱眉看着她，语气严肃：“阿楹，这不是闹着玩的。水行渊一旦暴走，整片水域都会变成非常危险。你……”

他想说“你才多大”，想说“你修为够吗”，可看着花楹那双平静的眼睛，后面的话竟说不出口。

花楹没看他，只看着蓝曦臣。

四目相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流动。

蓝曦臣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船都快靠岸了，久到岸边孩童的笑闹声都远了。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决断： “阿楹有几成把握？”

花楹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很低，低到几乎等于没有。

可蓝曦臣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平静却坚定的光，忽然笑了。

不是温和客套的那种笑，而是真切的、带着某种释然和信任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那便试试。”

“兄长！”蓝忘机出声阻止，眉头紧锁，“此事非同小可，若失败，恐会激怒水行渊，后果不堪设想。”

蓝曦臣转头看向弟弟，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忘机，我相信她。”

他说得平静，却让蓝忘机怔住了。

兄长很少用这样肯定的语气说话——尤其是对一个认识不过月余的别家女子。

蓝曦臣没再解释，只对花楹道：“你需要什么？人手？法器？还是……”

“需要你们帮忙。”花楹打断他，目光扫过蓝曦臣和蓝忘机，“蓝家的破障音，能安抚怨气，瓦解怨念。我需要你们在我疏导怨气时，以音律辅助，防止怨气暴走。”

她顿了顿，看向魏无羡：“还有阿羡——你的感知力特殊，能察觉怨气流向。我需要你为我引路，确保怨气被安全引导至净化核心。”

魏无羡眼睛一亮：“这个我行！”

蓝曦臣沉吟片刻，点头：“好。何时开始？”

花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午时刚过，日头正盛。阳气最旺的时刻，对怨气有天然的压制。

“现在。”她说。

碧灵湖岸边，一行人再次集结。

这次和来时不同——没人说话，没人嬉闹，连风都显得凝重。湖水依旧是沉沉的墨黑色，湖心处的漩涡已经扩大了一圈，缓缓旋转着，像一只巨大的、贪婪的眼睛。

花楹站在岸边，解下背后的「且慢」。

剑鞘是紫檀木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握住剑柄，指尖在嵌着的紫色灵玉上轻轻摩挲——莲心镜所化的灵玉微微发烫，传递着某种共鸣。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额间花钿骤然亮起，紫光大盛，几乎要刺破皮肤。

她能感觉到，莲心镜在呼应——它在感知这片水域的怨气，在计算净化的可能，在……兴奋。

是的，兴奋。

这件法器，生来就是为了净化。

她睁开眼，眼中紫光流转，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妖异。她看向蓝曦臣，声音平静：“泽芜君，请奏《安魂》。”

蓝曦臣点头，从袖中取出裂冰。

玉箫通体莹白，箫身刻着卷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将箫凑到唇边，闭上眼，灵力灌注——

第一个音符响起。

不是刺耳的锐音，而是低沉的、绵长的、像叹息般的音调。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传到湖水里。

水面轻轻一荡。

蓝曦臣继续吹奏。箫声如流水，如微风，如母亲哄睡婴孩的低语。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安抚的力量，穿透水面，渗入水底，抚过那些沉溺的亡魂。

花楹能感觉到——水中的怨气，有那么一瞬间，缓和了些。

她足尖一点，御剑而起。

「且慢」悬在半空，她轻盈跃上，衣袂翩然，如一朵绽放在空中的紫莲。她飞到湖心上空，俯瞰下方那片墨黑的水域。

然后，她举起剑。

剑尖直指天空。

“净世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