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35（会员加更）

是她先招惹蓝曦臣，也是她逞强去净化水行渊的。如今蓝家提出联姻，虞夫人自然不会拒绝——既能巩固两家关系，又能给她找个好归宿，一举两得。

可她呢？

她愿意吗？

花楹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蓝曦臣温润的笑，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抱着她时微微颤抖的手臂……心里的喜欢是真的，可对蓝家规矩的抗拒也是真的。

她能在三千条家规下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吗？

她能戒酒吗？能不再夜游吗？能忍受那种清苦到近乎自虐的生活吗？

良久，她睁开眼，声音很轻：“算了。”

江厌离一怔：“阿楹？”

“蓝家都不嫌弃我桀骜不驯，我也无所谓。”花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要是过得不开心，我再跑就是了。反正……云梦江氏的家训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没说不许‘知难而退’。”

她说得轻松，可眼里那点不确定，江厌离看得清楚。

“阿楹……”江厌离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别这样。我看得出来，泽芜君心里是有你的。他守了你一天一夜，刚才离开时，眼睛都是红的。你若嫁过去，他定然对你好。”

花楹苦笑：“蓝曦臣是很好。可阿姐，你是不知道……我自从来了这云深不知处，抄雅正集抄到手抽筋。那家规厚得能当枕头，我抄了五十遍，手腕到现在还疼。真要嫁过来，岂不是天天被罚？”

江厌离忍不住笑了：“不会的。等你们成亲了，阿羡不再带着你夜游，你又有泽芜君陪着，自然就不会触犯家规了。”

她说着，声音更柔了：“你看你这一个月，没和阿羡一起胡闹，不就没触犯过家规吗？”

花楹怔了怔。

好像……是的。

这段时间她躲着蓝曦臣，课后就在后山练剑，确实没再抄家规。

可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不确定，但心里清楚，再纠结也没用了。

虞夫人既然答应这门亲事，以她的性子，绝无更改的可能。若是她闹起来，理亏的是她——毕竟是她先主动的。先撩者贱，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初见之时，是她先对他心动的。再见之际，也是她先主动撩拨的。那夜在屋顶，是她先凑过去的…… 那口酒，是她渡过去的。

那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是她问的。

如今蓝家提亲，虞夫人答应，她能说什么？说“我只是玩玩，没想当真”？

她还真说不出来。

花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看向江厌离，扯出一个还算平静的笑容：“阿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和他相处的。”

江厌离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花楹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阿楹，阿姐只希望你开心。若有一天，你真的过不下去了，就回来。莲花坞永远是你的家。”

花楹靠在她怀里，鼻尖一酸。

她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江厌离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起身道：“你再休息会儿。药在桌上，记得喝。阿姐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阿姐慢走。”

江厌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暖黄的光晕里，花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睫低垂，那模样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轻轻关上门。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花楹靠在床头，盯着帐顶淡紫色的莲花纹，看了很久。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是云深不知处晚课的时辰。

花楹闭上眼，药效很快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睡去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三千条家规。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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