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40
魏无羡被摁得半跪在地,挣扎不得,气道:“蓝湛!你这是要罚我?!凭什么?!”
蓝忘机冷冷凝视他,不语。
魏无羡更气:“我不服!有本事你告诉我,我犯了哪条家规?!”
这时,醒得七七八八的众少年也冲了过来,被拦在祠堂外不得入内。他们挤在门口,个个抓耳挠腮,探头探脑。一见那戒尺,都吓得咋舌——这么长这么厚的尺子,打下去还得了?
却见蓝忘机一掀白衣下摆,竟也端端正正跪在了魏无羡身旁。
众人皆惊。
魏无羡更是大惊失色,奋力要起:“蓝湛你干什么?!你跪什么跪?!起来!”
蓝忘机却喝道:“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执刑的门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举起戒尺。
“等等等等!”魏无羡急道,“我服了!我服了!蓝湛我错了!我认罚!你别跪!你起来!”
可戒尺轮流落下。
两人各挨了一百多下戒尺,围观的各家子弟看得肉痛不已,连连皱脸,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别过头去不敢看。
挨完打后,蓝忘机默默站起,尽管手心鲜血淋漓,他依旧向祠堂内的门生欠首一礼,姿态端正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百多下戒尺打的不是他。
随即,他转身走了出去。白衣背影挺拔如松,脚步稳得不带一丝踉跄,竟是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
魏无羡则完全相反——他被江澄从祠堂里背出来时,整个人瘫在江澄背上。
“蓝湛这个疯子……”他疼得龇牙咧嘴,“自己罚自己也下这么重的手……疼死我了……”
江澄背着他,没好气道:“活该!谁让你昨晚上闹得那么凶?还拉着我们一起!这下好了,全云深不知处都知道我们被罚了!”
两人正说着,一抬头,看见不远处回廊下并肩站着的两个人。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湿润。蓝曦臣和花楹正并肩散步——蓝曦臣白衣依旧,只是袖口沾了些晨露;花楹则换了身淡紫衣裙,长发松松绾着,发间那支莲花簪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两人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蓝曦臣侧头看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花楹则微微仰着脸,唇角弯着,眼尾那抹红晕在晨光里格外动人。
他们显然也看到祠堂前这一幕。
花楹见魏无羡那副惨状,忍不住抬手掩唇,肩膀微微颤动——是在偷笑。
魏无羡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控诉:
“阿楹!你个没良心的!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笑!重色轻友!见色忘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他喊得中气十足,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疼得嗷嗷叫。
花楹被他喊得脸颊微红,却笑得更欢了。她眨了眨眼,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扯了扯蓝曦臣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蓝曦臣低头看她,眼中笑意更深。他抬手,很自然地替她将颊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然后他抬眼看向魏无羡,温声道:“魏公子既知疼,日后便该谨言慎行。”
魏无羡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看那两人并肩走远。紫色与白色的衣摆偶尔交叠,在晨光里划出和谐的弧度。
“没想到,他们……”他嘟囔道,“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江澄背着他往客院走,闻言冷笑:“阿楹现在有婚约,以后你可不要拉着她陪你胡闹了。”
魏无羡趴在他背上,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闷闷地说:“江澄,你说……阿楹嫁到蓝家,真的会开心吗?”
江澄脚步顿了顿。
“你不是看到了吗,她很开心。”
说完,他背着他,一步一步,踩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晨光越来越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蓝曦臣和花楹已经转过回廊,消失在粉墙黛瓦之后。
只有笑声,隐隐约约,随风飘来。
很轻,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