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39
另一边,魏无羡在彩衣镇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他回云深不知处时,那包袱鼓得像个球。
一进客院,就被等候多时的各家子弟团团围住。不过片刻,一堆“战利品”就被分得干干净净。
因蓝启仁去莲花坞议事,听学暂停,少年们难得逍遥。没了老先生盯着,客院里很快闹腾起来。
不知谁先提议,众人纷纷涌进魏无羡和江澄的房里打地铺,通宵吃喝、扳手腕、投骰子、传看画册。
房间里灯火通明,笑声震天,酒气熏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瓜子壳、果皮、空酒坛子丢了一地。
又是一夜荒唐。
第二天天还未亮,晨雾还浓,客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鸟鸣。
魏无羡房里,满地“横尸”。聂怀桑头枕着话本子,金子轩睡相还算端正,只是衣襟上沾了酒渍,王皓和薛景四仰八叉挤在一块儿,鼾声如雷。江澄靠着墙角,眉头微蹙,似是宿醉未醒。
魏无羡则睡得最没形象——头朝下栽在榻边,腿却搭在榻上,整个人拧成了麻花,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子。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开门声惊动了几人。聂怀桑迷迷瞪瞪睁开眼,晨光从门缝漏进来,逆光里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立在门口,周身气场冷得像腊月寒霜。
是蓝忘机。
聂怀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八分。他狂推睡得人事不省的魏无羡:“魏兄!魏兄!醒醒!”
魏无羡被他摇得晃来晃去,含糊嘟囔:“谁……还有谁要来?江澄吗?拼就拼,怕你……”
江澄被吵醒,宿醉的头疼得厉害,眼睛还闭着,反手摸到身边一样东西,想也不想就朝魏无羡声音传来的方向砸过去:“闭嘴!”
那东西不偏不倚砸到魏无羡胸口,“哗啦啦”翻了几页,掉在地上。
聂怀桑定睛一看,魂儿差点飞了——江澄用来扔魏无羡的,正是他珍藏的绝版春宫图册之一!画页摊开,里头的内容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他再抬头,对上蓝忘机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几乎要口吐魂烟了。
魏无羡被砸得哼唧两声,抱着那本图册嘀咕了两句什么,又昏睡过去。
蓝忘机迈进房中。
他脚步很轻,踩在地上的瓜子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目光在满地狼藉上扫过——空酒坛、散落的骰子、吃剩的果核、翻开的画册……每一样都在无声地触犯着蓝氏家规。
他走到魏无羡身边,弯腰,一手揪住他的后衣领。
魏无羡被他拎得晃了晃,迷瞪片刻,终于醒了五六分。他扭过头,睡眼惺忪地看着蓝忘机:“蓝湛?你干什么……”
蓝忘机一语不发,径自拖着他往外走。
魏无羡又醒了三分,挣扎道:“哎哎哎!放手!我自己走!”
地上其他“躺尸”也陆续被惊醒。江澄一见魏无羡又被蓝忘机拎住了,酒醒了大半,冲出来挡在门口:“蓝二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蓝忘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珠落玉盘:
“领罚。”
江澄方才醉得迟钝,此刻才看清房里的景象——满地狼藉,酒气熏天,还有那本摊开的画册……他面色一僵,想起昨晚不知犯了多少条云深不知处的家规了。
蓝忘机不再多言,拖着还在挣扎的魏无羡,径自往祠堂方向去。
魏无羡被他拖了一路,鞋都掉了一只,嚷嚷道:“蓝湛!你讲不讲道理!我又没犯什么大错!不就是喝点酒打个牌吗!你们蓝家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蓝忘机充耳不闻。
祠堂前,已有数名年长的蓝氏门生静候在此。一共四人,手持奇长无比的檀木戒尺——那戒尺足有三尺长,两寸宽,通体紫红,油光发亮。尺身上密密麻麻刻满方字,细看全是蓝氏家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