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61
花楹看着他们年轻而坚定的脸,心中叹息。
“温氏可能会去而复返。”她冷静分析,“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听我的,先把这些书埋起来,然后下山,去镇上躲一阵。”
弟子们犹豫。
“活着,才能重建云深不知处。”花楹一字一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年长的弟子终于点头:“江姑娘说得对。”
几人合力,在假山后挖了个深坑,将那些幸存的书籍用油布仔细包好,埋了进去。又在上面做了标记,覆上泥土和碎石,看起来与周围无异。
做完这些,花楹催促他们下山。
“江姑娘,您呢?”有弟子问。
“我去找蓝曦臣。”花楹答得平静。
弟子们眼眶又红了,齐齐向她行礼:“江姑娘,拜托您了。”
花楹点点头,目送他们消失在雨幕中。
然后,她走到一处相对完整的亭子里,从空间中取出一张符箓。
那是一张“寻踪符”。
不是普通的寻人符,而是她在某个修真世界里得到的秘传——以心头血为引,以深情为契,可寻心中所念之人,无论天涯海角。
她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在符纸上。
符纸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
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箭头,指向西北方向。
花楹握紧符箓,收起。
然后,她御剑而起,循着箭头指引的方向,飞入茫茫雨夜。
姑苏往北三百里,有一片无名山林。
林子很深,树木遮天蔽日,枝叶层层叠叠,将天光滤成斑驳的碎影。连日暴雨,林子里泥泞不堪,腐叶堆积,散发出潮湿的霉味。空气粘稠,连鸟鸣声都稀疏,只有雨水从叶尖滴落的嗒嗒声,单调而沉闷。
林子深处,一片狼藉。
十几棵百年古树被拦腰劈断,断口焦黑,冒着缕缕青烟。地上坑坑洼洼,像是被无数雷电轰击过,泥土翻卷,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根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蓝曦臣站在一片空地上。
他一身白衣已染满泥污血渍,左边衣袖撕裂,露出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泥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墨发散乱,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视线。
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手中裂冰玉箫横在身前,箫身莹白。他微微喘息,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数道伤口,疼得他眉心微蹙。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
像寒潭深水,不起波澜。
他面前,温逐流负手而立,一身黑衣,细长眼,面无表情。
“泽芜君,”温逐流开口,声音平直得像一条线,“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他身后,还有二十多名温氏弟子,个个手持兵刃,眼神狠厉。他们已经将蓝曦臣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蓝曦臣抬眼看他,唇角竟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温先生觉得……我会束手就擒?”
声音有些哑,却依旧温和从容。
温逐流眼神一冷:“冥顽不灵。”
蓝曦臣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并指为诀——
指尖雷光乍现,噼啪作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温逐流冷笑,“上!”
温氏弟子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灵力纵横。
蓝曦臣足尖一点,身形倏地后退,同时右手裂冰横划——
“嗡——!”
一道冰蓝色的音波荡开,如涟漪扩散。
冲在最前的两名温氏弟子闷哼一声,动作骤然一滞,口鼻溢出鲜血。
可剩下十多人已至近前。
蓝曦臣左手一抬,指尖雷光凝聚,化作数道细小的电蛇,嘶鸣着扑向众人。
“霄电裂空!”
电蛇精准地命中目标,在数人胸口炸开,血肉横飞。
但他们竟不闪不避——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其中一人被电蛇击中胸口,炸出一个血洞,却依然狞笑着扑来,手中长刀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