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60
“所以我才要去。”花楹打断他,语气坚决,“我必须去看看。”
魏无羡看了她半晌,忽然咧嘴一笑:“行,你去吧。我和江澄……也有事要做。”
花楹看向他。
魏无羡压低声音:“江叔叔让我们去岐山——看看温氏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花楹心中一凛。
江枫眠果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点点头:“小心。”
“你也是。”
三人没再多说,各自分开。
花楹回房简单收拾了行李——其实大部分东西都在空间里,她只带了那把「且慢」。
然后,她御剑而起,往姑苏方向飞去。
赶到姑苏时,天已经黑了。
雨下得很大,瓢泼般浇下来,将天地连成一片灰蒙蒙的帘幕。
花楹落在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前。
然后,她愣住了。
山门……毁了。
那座古朴庄严、刻着“云深不知处”五个大字的石门,此刻只剩半截残垣。碎石散落一地,被雨水冲刷着,露出焦黑的断面。
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生生劈开。
花楹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往里走。
越往里走,心越凉。
回廊塌了,亭台毁了,竹林被烧成一片焦黑。雨水混着灰烬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道道污浊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着雨水的湿气,让人喘不过气。
她走到兰室。
那里曾是听学的地方,她曾在这里和蓝曦臣论道,和魏无羡打闹,和各家子弟一起听蓝启仁讲那三千条家规。
现在,只剩一片废墟。
屋顶塌了,梁柱断裂,桌椅烧成焦炭。雨水从破洞漏下来,在地上积起一个个水洼。
花楹站在废墟前,压抑着愤怒与担忧。
她继续往里走。
藏书阁——毁了。
静室——毁了。
漏窗墙——那面刻着蓝氏先祖生平的石墙,此刻只剩几块残缺的玉雕,散落在泥泞里。
整个云深不知处,像被一场大火彻底吞噬过。
花楹指尖开始颤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寻找。
在一处不起眼的假山内后,她发现几个箱子,打开一看——是蓝氏的药典和琴谱。
她蹲下身,轻轻拂去书上的泥水。
这时,假山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花楹警觉地握紧剑柄:“谁?”
一个人影从假山后慢慢挪出来。
是个年轻的蓝氏弟子,一身白衣已经脏污不堪,脸上还有烟熏的痕迹。他看见花楹,眼中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她:“江……江姑娘?”
花楹松了口气:“这里还有多少人?”
那弟子眼眶一红:“不……不多了。大部分弟子都离开了,我们这些修为低的,躲起来了……”
“蓝曦臣呢?”花楹急问,“他在哪儿?”
弟子摇头,声音哽咽:“不知道……那天太乱了,我没见到泽芜君……”
听到这里,花楹清楚是问不出什么的。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恐慌。
“温氏什么时候来的?”她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三日前。”弟子擦了擦眼泪,“温旭带人包围了云深不知处,到处放火烧山。我们……我们拦不住……”
花楹想起那日饭厅里莫名的心慌。
原来,那个时候,云深不知处正在经历这场浩劫。
“与其说是温氏放的火,”另一个声音从假山后传来,又走出几个蓝氏弟子,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低声道,“倒不如说是我们自己烧的。”
花楹看向他。
那弟子苦笑:“温旭给蓝家定了罪,说我们蓝氏与乱葬岗有勾结并豢养凶尸。最后……是家主下令烧了藏书阁,烧了静室,烧了……整个云深不知处。”
花楹能想象当时的惨烈,她此刻冷静得不像话,问道:“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最后那年长的低声道:“我们……想留下。这里是我们的家,就算毁了,也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