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59

江厌离立刻起身：“母亲。”

虞紫鸢“嗯”了一声，在江枫眠对面坐下。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江枫眠率先开口，声音平静：“都坐下吧，吃饭。”

众人这才动筷。

饭吃到一半，江枫眠忽然放下筷子，看向众人：“今日收到岐山温氏的仙督令。”

饭厅里骤然一静。

连魏无羡都停下了夹菜的动作。

江枫眠继续道：“温氏要求百家送嫡系子弟前往不夜天城，接受教化。云梦江氏……也不例外。”

“啪！”

虞紫鸢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教化？”她冷笑一声，声音又急又厉，“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不闷不火的样子，那传书上怎么说？‘如若胆敢违抗命令，不肯交出继承世族的本家直系子弟，就会被扣上仙门逆乱百家之害的罪名，予以剿除’——好大的口气！”

她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本家直系子弟’什么意思？就是说阿澄和阿离至少要有一个在里面！送过去干嘛？教化？别人怎么教化自家子弟，轮得到他们姓温的来插手？这分明就是送过去当人质，给人拿捏！”

江枫眠沉默片刻，才道：“紫鸢，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虞紫鸢声音拔高，“江枫眠，你是不是还想着像以前一样，忍一忍，让一让，就过去了？我告诉你，这次不一样！温氏这是要拿捏百家的命脉！谁家把继承人送过去，就等于把脖子递到人家刀下！”

她说着，目光扫过江澄和江厌离，眼中是真切的焦虑和愤怒。

江澄脸色发白，握紧了筷子。

江厌离垂着眼，手指微微颤抖。

花楹和魏无羡互相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尴尬。

他们在这里，身份最微妙——一个是养女，一个是首徒，都不是“本家直系子弟”。可正因如此，此刻才更不知该说什么。

花楹低下头，默默吃饭。

她早已习惯这对夫妻的相处方式。

江枫眠与虞紫鸢少年相识，却因性格不合，本就感情不深。听闻当年江枫眠最初多次拒绝这门婚事，是虞氏家族施压才被迫成婚。婚后，两人常因各种事情争吵不休，渐渐成了“怨侣”，长期分居，各自占据莲花坞不同的区域。

花楹听着他们的争吵，心里那股莫名的心慌越来越重。

她总觉得……不安。

随意吃了点东西，她便放下碗筷，轻声道：“我吃好了，先回房。”

江枫眠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虞紫鸢还在气头上，没理会。

花楹起身离开饭厅，快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夕阳已经彻底沉没，天色暗了下来。莲塘里点起了灯，一盏盏莲花灯浮在水面，像散落的星星。

可她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因为这些温暖的景象而平息。

反而越来越浓。

又过几日。

花楹心慌的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收到蓝曦臣的信了。

这不正常。

自从清谈会结束，蓝曦臣几乎每隔三五日便会来信，有时是简单的问候，有时是分享云深不知处的琐事，有时只是写一句“想你”。

从未中断过。

可这次，已经整整七日了。

音讯全无。

花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

她抿了抿唇，转身去找江枫眠。

“江叔叔，我想去一趟姑苏。”

江枫眠正在书房看地图，闻言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怀疑蓝家出事了？”

花楹点头：“他七日未来信了，我……不放心。”

江枫眠沉默片刻。

他其实也觉得不对劲——温氏发出仙督令，态度强硬，显然是要有大动作。而姑苏蓝氏作为仙门大族，首当其冲。

“去吧。”他最终道，“路上小心。”

花楹松了口气：“多谢江叔叔。”

她正要离开，江枫眠又叫住她：“等等。”

他走到书案边，提笔快速写了封信，封好后递给花楹：“若见到他，将这封信交给他。”

花楹接过，郑重点头。

从书房出来，她迎面遇见江澄和魏无羡。

“阿楹，你要去哪儿？”魏无羡问。

“姑苏。”

魏无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为了蓝曦臣？”

花楹没否认：“他七日未来信了。”

江澄皱眉：“这个节骨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