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73
温氏覆灭后,蓝曦臣返回云深不知处一边守孝,一边一边重建云深不知处,还要和叔父一起整顿蓝氏内外事务,应对仙门百家因温氏覆灭而起的诸多纷争。他瘦了许多,眉眼间的温润依旧,却添了几分沉静坚毅。
花楹常来姑苏。
有时是送些莲花坞特产的药材,有时是陪他处理事务到深夜,有时只是静静坐在他身边,看他伏案书写,看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可只要她在,他便觉得心安。
孝期结束那日,正是谷雨。
细雨如丝,将云深不知处笼在一片朦胧的烟青色里。檐角的水珠串成线,滴滴答答敲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像在洗去一年的尘埃与哀伤。
蓝曦臣换下素服,穿上家主常服——依旧是白衣,只是袖口和衣摆的卷云纹用银线绣得格外精致。他站在静室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手中握着一封刚写好的信。
信是给江枫眠的。
正式提亲。
他提笔,在信末郑重写下:
“晚辈蓝曦臣,恳请将贵府千金江花楹许配为妻。此生定当珍之重之,不负所托。”
墨迹未干,他看了又看,才小心封好,交给等候在旁的门生。
“即刻送往云梦莲花坞。”
“是。”
门生躬身退下。
蓝曦臣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是花楹去年送他的生辰礼,画的是莲花坞的莲塘,荷叶田田,荷花亭亭,远处还有两只白鹭掠过水面。
画得非常好,很有意境。
他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提亲的信送到莲花坞时,花楹正在荷塘边练剑。
江枫眠亲自将信交给她,眼中带着笑意:“阿楹,蓝宗主来信了。”
花楹接过信,指尖微微颤抖。
她拆开,一字一句看完,然后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唇角却弯着:“江叔叔……”
江枫眠拍拍她的肩:“阿楹,你长大了。蓝宗主是良配,你嫁过去,我放心。”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五月初八。
黄道吉日,宜嫁娶。
这三个月里,整个仙门都忙碌起来——姑苏蓝氏与云梦江氏联姻,是温氏覆灭后第一桩盛事。各家都收到请帖,都表示会亲自到场。
蓝曦臣更是亲自督造新婚居所,取名为“相知”。
他选在后山一处静僻之地,依山傍水,亲自绘制图稿,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推敲。新居不增不减一栋屋,只在原有基础上改造,却处处透着巧思与用心。
外层庭园,他引后山冷泉活水,筑浅池植莲、养锦鲤。池边建了一座“听雨亭”,亭角悬挂特制的风铃——声响清越如泉滴,既驱鸟又不扰清净。
主体居所“相知居”,采用姑苏经典制式,内部空间开阔。他还精确计算廊檐角度,确保夏季午后日光不会直射室内。
而最用心的,是两人的专属空间——
书房名为“静室·水韵”,多设了一道“水纹琉璃屏风”,阳光透过屏风,会在室内投下粼粼水光,像将莲花坞的荷塘搬进屋里。
婚后她独处的居所则在顶层,可观星、打坐,是她的精神自留地。从“相知居”到姑苏蓝氏主殿及后山冷泉,蓝曦臣都专门修平缓无阶的路径——他知道她有时会惫懒,不愿走台阶。
整个新居,他命名为“相知”。
取“相知相守”之意。
五月初八,天公作美。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将姑苏洗净,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明媚却不灼人。云深不知处处处张灯结彩,红绸从山门一直铺到正殿,沿途挂满了莲花形状的灯笼——是蓝曦臣特意吩咐的,莲花是云梦江氏的象征。
宾客盈门。
兰陵金氏、清河聂氏、颍川王氏、河东薛氏……各家宗主、长老、子弟,皆盛装出席。连一些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小仙门,也都派人前来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