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72

“团团，”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系统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长到窗外的阳光从窗棂移到桌角，长到客栈楼下传来食客的喧闹声，长到花楹以为它又要消失——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前所未有的严肃。

“请务必活下来。”

花楹一怔。

“什么？”

“活下来。”系统重复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重，“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遇到谁，不管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宿主，你一定要活下来。”

花楹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她问，“会发生什么？”

“本系统不能说。”系统声音低了下去，“但宿主记住——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比什么天命之子，比什么气运之子，比一切都重要。”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她追问，“你真的是生子系统吗？”

系统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奇怪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信号受到干扰：

“滋滋……天道……异常……滋滋……观测者……警告……滋滋……宿主……逃……”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什么生生掐断。

“团团？”花楹在脑海里呼唤。

没有回应。

“系统？”

依旧寂静。

像从未出现过。

花楹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凤凰面具，看着面具上那双紫晶镶嵌的凤凰眼睛。晨光落在紫晶上，折射出幽暗的光，像深不见底的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活下来。

系统说，请务必活下来。

为什么？

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这个不着调的、总爱装死的系统，在消失那么多年后突然出现，只为了告诉她一句话——

活下来。

花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将面具收进空间，又检查一遍身上的东西——确定没有异常，才拿起配剑推开房门，走出客栈。

晨光正好，洒在她身上，将紫色衣裙染上一层金边。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在吆喝，孩童在追逐，一切都鲜活而真实。

花楹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很蓝，云絮很白，像一块干净的画布。

她当然会活下去。

无论如何，无论轮回多少个世界，她都会活下去。

她迈步，往城外走去。

脚步很稳，背脊挺直。

像一株扎根在悬崖上的青松，风雨不倒。

三天后，花楹回到莲花坞。

码头上依旧热闹，小贩在吆喝，孩童在嬉闹，莲塘里的荷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进大门，迎面遇见江厌离。

“阿楹！”江厌离眼中带着欣喜，“你回来了！”

花楹点头，微微一笑：“嗯，回来了。”

江厌离打量她，见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泽芜君……可好？”

“他很好。”花楹答得平静，“云深不知处毁了，但他没事。”

江厌离点头：“那就好。”

两人并肩往里走。

“阿楹，”江厌离忽然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岐山温氏……出事了。”

花楹脚步顿了顿：“什么事？”

“温若寒死了，温晁也死了，温氏高层几乎全灭。”江厌离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听说是昨夜的事，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现在仙门百家都震动了，有人说……是天谴。”

花楹轻轻“哦”了一声，没多问。

江厌离也没再多说。

两人走到花楹的院子前，江厌离才道：“你累了吧？先休息，晚些我来找你。”

花楹点头：“好。”

她推门进屋，关上门，走到窗边。

窗外，莲塘依旧，荷花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