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78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淡粉衣裙，小脸圆圆的，有些紧张。她坐到琴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

琴声清越，虽还有些生涩，但指法还算正确。

花楹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一曲终了，她温声道：“不错。只是第三段转音时，指法稍急了些。来，我弹一遍，你仔细听。”

她抬手，指尖轻抚琴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整个琴房都安静了下来。

那琴声……太美了。

像山间清泉叮咚，像林间微风拂叶，像月下莲花绽放。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每一个转音都流畅自然。不疾不徐，温柔得像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心尖。

少女们都听痴了。

连窗外的鸟雀都安静下来，停在枝头，侧耳倾听。

一曲终了，琴房里寂静无声。

良久，才响起热烈的掌声。

“先生弹得太好了！”

“我要是能有先生一半的琴艺就好了……”

花楹笑了笑，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阿娘！阿娘！”

几个清脆的童音混在一起，由远及近。

紧接着，琴房的门被“砰”地推开。

三个小小的身影挤了进来。

是蓝荧和蓝烟——五岁的双胞胎女儿，还有八岁的儿子蓝烨。

蓝荧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跑得小脸通红。蓝烟则是一身淡蓝，安安静静地跟在姐姐身后，手里还抱着个布娃娃。蓝烨跑得最快，一头扎进花楹怀里：“阿娘！大哥和三哥打起来了！”

花楹一怔：“打起来了？”

“嗯！”蓝烨用力点头，“在演武场！二哥拉都拉不住！”

花楹扶额。

她这两个儿子……

“先生，您先去忙吧。”有懂事的学生道，“我们自己练习。”

花楹歉意地笑了笑：“那你们先练着，我晚些再来看。”

她起身，一手牵着蓝烨，一手牵着蓝荧，蓝烟则乖乖牵着姐姐的手，四人匆匆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果然热闹得很。

蓝煜——十五岁的大儿子，一身白衣，手持长剑，正与三儿子蓝烁对峙。蓝烁十岁，也是一身白衣，手里却拿着把木剑，小脸紧绷，眼神倔强。

二儿子蓝炎站在两人中间，正努力劝架：“大哥！三弟！别打了！”

可那两人谁都不听。

“来啊！”蓝烁举着木剑，奶声奶气地喊，“我才不怕你！”

蓝煜被他逗笑了，却故意板着脸：“三弟，你确定要跟我打？输了可别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蓝烁气道，“阿娘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配上他那张稚嫩的小脸，格外好笑。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蓝氏弟子，个个憋着笑。

花楹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叹了口气，扬声：“蓝煜，蓝烁。”

两人闻声，齐齐转头。

“阿娘！”蓝烁眼睛一亮，扔了木剑就跑过来，抱住花楹的腿告状，“阿娘！大哥欺负我！”

蓝煜也收了剑，走过来，无奈道：“阿娘，是三弟非要跟我比剑，我说他太小，他不服气。”

花楹低头看蓝烁：“是这样吗？”

蓝烁撇撇嘴，小声嘟囔：“我就是想试试嘛……”

花楹蹲下身，与他平视：“想跟大哥比剑是好事，但要有自知之明。你现在还小，剑法都没学全，怎么跟大哥打？”

蓝烁低下头，不说话了。

花楹摸摸他的头：“等你再大些，剑法学好了，再跟大哥比，好不好？”

蓝烁这才点头：“好。”

花楹又看向蓝煜：“你也是，明知三弟年纪小，还逗他。”

蓝煜摸了摸鼻子，笑道：“我错了，阿娘。”

花楹这才站起身，对围观的弟子们道：“都散了吧，该练功练功去。”

弟子们笑嘻嘻地散了。

花楹领着五个孩子，往静室走去。

一路上，蓝荧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的事，蓝烟安静地听着，蓝烨则拉着花楹的手，仰头问：“阿娘，我什么时候能学剑？”

“等你再大两岁。”花楹温声道。

“那我呢？”蓝荧也问。

“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琴！”蓝荧眼睛亮晶晶的，“像阿娘弹得那么好听！”

花楹笑了：“好，等你再大些，阿娘教你。”

“我也要学！”蓝烟小声道。

“好，都学。”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静室门口。

蓝曦臣正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身浅蓝色的家主常服，墨发用玉冠束得整齐，眉眼温润，气质清雅。只是那双眼看向花楹时，依旧温柔得像盛满春水。

“父亲！”孩子们齐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