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11（会员加更）

山巅的风很大，吹散下方林间的浓雾，也将唐鸢鬓边几缕汗湿的发丝吹得贴在鎏金面具冰冷的边缘。

彩霞如血，泼洒半片天空，将远山近岭都染上一种悲壮又绮丽的红。

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岩石，唐鸢立刻挣开唐怜月的手，后退两步，捋了捋有些凌乱的衣襟，又扶正了歪斜的面具。

她动作里带着点气恼——被像个小孩子一样夹着带走，实在不好看。

“怜月哥哥，”她的声音甜美，直截了当，“你见过我父亲了吗？”

唐怜月站在崖边，背对着漫天霞光，黑色劲装与垂落的发丝被镶上一道金边。他沉默了一瞬，才道：“看见了。”

“父亲怎么样？”唐鸢追问，面具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他……”唐怜月喉结微动，声音低了下去，“很担心你。”

唐鸢却像是没听出那份沉重，反而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破镜了！ 你看到了吗？逍遥天境！父亲知道肯定会高兴！”

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唐怜月心头那点郁结散了些，却也涌上更多无奈：“我看到了。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追杀暗河大家长，还敢和暗河的执伞鬼、送葬师对上……”

“这有什么？”唐鸢打断他，手抚上腰间恢复成鎏金木匣形态的浮光，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那个撑伞的，就是‘执伞鬼’苏暮雨了？他……倒没下死手。”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撑着伞的人清冷克制的眼神，随即甩开这念头，问出更在意的人：“那个拿匕首、偷袭我的家伙，就是‘送葬师’苏昌河？”

“嗯。”唐怜月点头，神色凝重，“苏暮雨此人，虽在暗河，行事尚有底线。但那苏昌河……”

他看向唐鸢，语气是少见的严肃，“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以后若再遇到，躲着点。”

“我躲着他？！”唐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指着自己鼻尖，眼睛瞪圆了，“凭什么啊？我才不怕他！刚才是我没防备，让他偷袭得手！再说了，”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虽不爱钻研毒术，可我父亲是用毒高手！真要论起手段……”

“阿鸢。”唐怜月声音沉了沉，带着制止的意味。他知道这丫头吃软不吃硬，越是反对，她越要拧着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山风卷过，吹起唐鸢层叠的黑纱裙摆，如鸦羽扑簌。她脸上的得意劲慢慢淡去，望着天边如火焰般燃烧又逐渐暗淡的晚霞，忽然低声说：“怜月哥哥，我一点也不喜欢天启城那些‘怪物’。他们争权夺势，为何要把我父亲卷进去？过分。”

唐怜月身体微微一僵，侧脸的线条在霞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紧绷。一丝难以掩饰的内疚浮现在他眼中。

唐鸢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走上前，伸手扯了扯唐怜月的袖角，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我不怪你。我父亲肯定也不怪你。”

她语气笃定，“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些藏在影子里的老鼠，手段太脏。”

唐怜月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有些担子，不是旁人说一句“不怪你”，就能真正放下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唐鸢问，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性只是错觉，“我们一起追杀暗河大家长？”

“你回寥落城。”唐怜月转身，面对她，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决定，“回去守着二老爷，你的机关术和刚刚突破的境界，也需要时间稳固。”

“那你呢？”唐鸢立刻反问，“你不和我回去？”

“我继续‘追杀’暗河大家长。”唐怜月望向暗河车队消失的方向，目光如出鞘的寒刃，“戏要做全套。只有我继续紧追不舍，那些人才会相信二老爷重伤不治，我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复仇。”

“我不走。”唐鸢想也没想，三个字干脆利落地扔出来，“我也要一起。”

“胡闹！”唐怜月眉头紧锁，“方才有多危险你没看见？苏昌河那一剑若是再正半分……”

“所以我更要去！”唐鸢昂起头，面具上幽蓝的星辰微光映着她执拗的眼眸，“我们联手，才能把这场‘复仇’演得逼真。”

她说得理直气壮，竟让唐怜月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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