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12
“怜月哥哥,”唐鸢放软了一点语气,却更显坚持,“父亲让我来,不仅仅是为了演一场戏。他让我‘展翅’。现在翅膀硬了一点,你却不让我飞了吗?”
霞光渐收,天际泛起青黛色。山巅的风更冷冽了。
唐怜月看着她,眼前的少女身姿纤巧,却仿佛有股撑开天地的不羁。她身上还带着伤,衣襟有血迹,面具下的脸庞想必也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的落日余晖还要灼人。
良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有了决断。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再说反对,只是转过身,声音融进渐起的夜风中:
“你可以去。但是,若再擅自冒险,我立刻送你回北境。”
这近乎默认的回答,让唐鸢面具下的嘴角高高扬起。她轻轻“嗯”了一声,走到小竹身边,检查它肩胛处被苏昌河剑气擦过的痕迹,指尖凝聚起新晋九霄境的温润内力,缓缓注入那细微的破损处。
景州
暮色渐浓,将最后一线霞光也吞没殆尽。青石道尽头,一座小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几点疏落的灯火在浓雾后晕开昏黄的光圈。
苏暮雨一行护着马车,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进城。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引来两侧民居窗扉后几道警惕又迅速隐去的目光。他们最终停在一家挂着灯笼的客栈后院。
客栈·内情
客栈早已被暗河提前清场包下。蛛影成员沉默而迅速地卸车、安置、警戒,动作利落如机械。空气中弥漫着灯油、木料和淡淡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厢房内,小神医白鹤淮正俯身,为几名在唐鸢“万树飞花”下受伤的蛛影成员仔细检查。她指尖搭在一名灰衣人腕间,凝神细察,眉头却越蹙越紧。片刻,她又换了一人,同样的情况。
“奇怪……”她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如何?”苏暮雨执伞立于门边阴影处,目光落在白鹤淮脸上。
白鹤淮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末,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皮肉伤,深浅不一,但……没有中毒迹象。 所有伤口都很‘干净’。唐门的暗器,竟然没淬毒?”
此言一出,房间里剩余的几名蛛影成员明显松了口气,有人甚至低声嘀咕:“许是那女娃娃年纪小,功夫不到家,还没来得及学用毒。”
唯有苏暮雨苍白的面容在昏暗灯光下更显清冷,眸色却深了下去,对属下的推测并不认同。
唐门出手,暗器无毒? 这比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更令他心惊。这意味着,那看似杀气腾腾、铺天盖地的攻击,从始至终都留着余地,或者说……带着强烈的目的性,而非纯粹的报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里间垂落的厚布门帘——大家长必然也听到了。
里间,只点着一盏更小的油灯,光线晦暗。慕明策靠在榻上,脸色在灯火映照下灰败如纸,胸前缠裹的纱布隐隐透出更深的暗红。
他闭着眼,仿佛沉睡,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额角沁出的冷汗,显示着他正承受着“雪落一枝梅”与内伤的双重煎熬。
白鹤淮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那丫头没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