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35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身着红白相间的利落衣裙,腰间挂着好几个小巧的药囊,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又带着一种见惯大风大浪的自信从容。

小神医白鹤淮。

她一眼就看到了屋中的情景,目光在唐怜月的冰雕上停留一瞬,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啧,‘冰月天蚕’,还真是下血本。” 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不够地道的菜。

然后,她像是才发现屋内紧张对峙的气氛,对着怒目而视的唐天禄和警惕的唐鸢、苏暮雨等人,露出一个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别紧张别紧张,我是大夫,来救人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小红,去,看看那个大冰块。”

白鹤淮弯腰,把瓶口对准地面——

一条通体赤红、犹如玛瑙雕成的小蛇从瓶子爬出,小蛇正昂着头,吞吐着鲜红的信子,竟似能听懂人言,“嗖”地一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红线,爬到唐怜月脚面上。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小红蛇并没有喷火或做其他剧烈动作,只是低下头,用它那鲜红如玉的蛇信,轻轻地、反复地舔舐着冰层表面。

随着它的舔舐,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竟如同被牵引般,从冰层中丝丝缕缕地析出,然后被小红蛇吸入腹中!

小红蛇赤红的身体表面,隐约流转过一层极淡的冰蓝光晕,随即又恢复正常。

那坚不可摧、连火纹蛛都无可奈何的“冰月天蚕”冰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唐怜月头顶开始,迅速变薄、消融!

唐鸢紧紧盯着那神奇的小蛇和逐渐显露出来的唐怜月的面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不过片刻功夫,唐怜月头颈部分的冰层已彻底消失。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一下,缓缓睁开眼睛起初眼神还有些涣散和凝固的寒意,但很快,锐利与清醒重新凝聚。

他看到眼前的唐鸢、苏暮雨、慕雨墨,看到正在化解寒冰的小红蛇和白鹤淮,也看到门口烟雾渐散后、脸色铁青惊怒的唐天禄等人。

无需多言,只一眼,他便明白了大半。

“阿鸢……”他的声音因为冰冻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你没事吧?”

唐鸢摇摇头,眼圈却有点红,她迅速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从慕青羊那里听来的、结合眼下情况猜出的事情,飞快地低声说一遍。

唐怜月听着,眼神越来越冷,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活动一下还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如刀,刮向门口的唐天禄。

唐天禄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寒,想要说些什么却也发现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他还未开口,唐怜月已冷冷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唐门最高律令,勾结外人,戕害同门,谋夺权柄者——视为叛逆,唐门上下,皆可诛之。”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冰屑碎裂。尽管冰冻初解,气息未复,但那属于玄武使的威严与杀意,已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堇城

两侧竹楼木舍高低错落,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晾晒着各色药材、染布或是腊味,空气里混杂着辛辣的花椒香、清苦的药草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远处酒楼飘来的甜酒酿味道。

细雨刚歇,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将整座山城洗得青翠欲滴,雾气在巷陌间缓缓流动,像一幅未干的水墨。

唐鸢走在这样的街巷里,脚步却不如往日轻快。 那张总是带着甜笑或好奇神色的娃娃脸,此刻微微绷着,澄澈的眼眸里盛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像蒙了一层薄雾。

唐门的内乱虽然暂时被唐怜月以雷霆手段和暗中得到的一部分忠诚子弟的支持压了下去,叛徒死的死,擒的擒,唐灵尊也带着残余势力和夜鸦等不知所踪。

但是大伯唐老太爷外出未归,父亲重伤在寥落城养伤,唐灵皇下落不明,唐门元气大伤。

这些日子,她帮着处理一些外围的混乱,安抚受惊的弟子家眷,检查被破坏的机关防御,忙得脚不沾地,心也始终悬在半空。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