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40

“……”

唐鸢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炽热情意,看着他冷峻面容上因她而漾开的、真实不掺假的温柔笑意。

那句“我要阿鸢”反复在她耳边回荡,简单、直接、霸道,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让她心跳如鼓,浑身发软。

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张了张嘴,想再骂他几句,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瞪着他,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节节败退,最终只能狼狈地别过脸,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悄悄瞟他。

雅间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暮雨早已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的河水,仿佛对身后这场“交锋”充耳不闻,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白鹤淮则是彻底呆住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点点促狭的笑意,最后化为一声轻轻的“啧啧”,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假装继续研究棋盘,耳朵却竖得老高。

窗外,堇城的河水静静流淌,对岸竹林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

唐门.怜月阁

唐怜月立在院中,墨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肩头的羽毛饰物在暮色里微动。

苏昌河那带着几分玩味却不容置疑的话语,慕雨墨纱幔后那双复杂却又盛满期待的眼眸,交替在他脑海中浮现。

“提亲……”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素来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波澜。他记得慕雨墨最后望着他,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来提亲,我跟你走。”

他要去吗?

答案毫无疑问,他去。

确定答案后,唐怜月命人将十口沉重的乌木箱子抬进怜月阁前的院子。

箱盖打开,里面并非珠光宝气,而是码放整齐、以油纸和蜡层仔细封存的一锭锭特制唐门火药。

这些火药威力远胜寻常,且掺入特殊矿物,燃烧时会炸开绚烂的蓝紫色火焰,是唐门不轻易示人的底牌之一。

唐怜月命人将箱子盖好,系上红绸,准备明日天明便押运出发提亲。

然而,黎明未至,变故已生。

就在他于房中静坐调息、养精蓄锐之际,房门和窗户处同时传来数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坚固的机括咬合声——“咔哒、咔哒、咔哒!”

怜月阁内所有通向外界的门户,瞬间被从外部以精钢混合玄铁特制的多重机关锁死! 不仅是门,连透气的高窗都落下布满倒刺的合金栅栏。整个怜月阁,眨眼间成一座华丽而坚固的囚笼。

唐怜月猛地睁开眼,身形已掠至门边,内力灌注指尖,一按之下,脸色微沉。这锁扣结构复杂,力道巧妙,绝非临时布置,而是早就预设在这座他居住了十几年的阁楼之中!他竟一直未曾察觉。

“唐怜月!”阁楼外,传来数道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痛心与决绝的声音。是唐门硕果仅存、在叛乱中保持中立或暗中支持过他的几位实权长老。

他没有试图破门,只是走到唯一未被完全封死、留着细小观察孔的高窗前,向外望去。

这一望,即便冷静如他,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怜月阁外的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全是唐门年轻一代的精英弟子,足有三百之数!他们穿着统一的墨绿劲装,神色肃穆,腰背挺直,任由越来越大的冰冷夜雨浇透全身,无人动弹,无人出声,只是齐刷刷地跪在那里,像三百尊沉默的雕像。

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发梢流淌,在青石板上汇成细流。

为首一名白发长老踏前一步,仰头对着高窗,声音穿透雨幕,苍老而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悲怆:“门主你走了唐门就得灭”。

“请门主三思!” 三百精英齐声高喊,声音汇聚如雷,在雨夜中炸响,带着绝望的恳求与孤注一掷的挽留,重重砸在唐怜月的心上。

雨水更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那十口系着红绸的乌木箱子上——精心封存的油纸和蜡层迅速被浸透、泡烂,里面威力惊人的火药彻底成了十箱无用的泥浆。

唐怜月的手,缓缓握紧了窗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望着楼下黑压压的人影,听着那一声声“唐门得灭”,感受着雨水带来的刺骨寒意。

责任如山,情丝如锁。

他身不由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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